陛下发火了,这是所有人唯一的共识。第一次见到这样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的陛下,眼里那种想要噬人的怒火,想要忽视,却又让人无法直视。 “彦儿,你不用担心。贤妃身边不是有个会医术的宫女吗?若是很严重,她们一定会宣太医的。” 太后怕皇甫景彦做出出格的事,在一旁扯着她的huáng袍,轻声的劝慰。 回头看了一眼太后,皇甫景彦才知晓自己做了何事? “你先下去吧。” 冷冷的说了一句话,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刚刚那个满脸焦急的人,似乎一下子没了,这速度之快,让人怀疑那个人真的现在这个一脸冷漠表情的陛下吗? 在皇宫这种变脸游戏,很多人都会,也几乎都用过。大家并不是多么好奇,可这个人偏偏是陛下,没有几个人会忽视,想要忽视那也绝对做不到。 “彦儿,你若是没有朝事,就去雪玉宫瞧瞧贤妃吧。” 太后不知道陛下和慕倾城到底发生何事,也不知晓,这二十年都未曾有人可以让她有如此表情变化的人,为何这个贤妃刚进宫几日,这个人就变了。 柳意涵聪明,她知道如何处理每一个人的事。自己一手带大的陛下,她又怎能不懂她呢。 “儿臣遵命,现在就去雪玉宫。” 皇甫景彦起身行礼,也未曾多看一眼周围的人,大步的快速离开永乐宫。 雪玉宫,慕倾城躺在chuáng上。额头的毛巾换了一块又一块,四人在那里忙个底朝天。 “冬雪,小姐的何时能退烧?都一个多时辰了,怎还如此的热?” 夏香拿下慕倾城额头的毛巾,用手轻轻的试了一下。眉头皱的快成一团麻花。 “大概还要半个时辰,刚吃过药不久,没有那么快见效。” 早晨醒来,就看到满脸像是在火里烤的样子,吓到心脏都快停了。 走过去一摸额头,烫人厉害。又是高烧,每次这样都是好久才能好。 “可小姐为何还不醒啊,要不叫慕容姑娘来吧,她正好在帝都。” 秋月站在chuáng榻之前gān着急,什么也坐不了。望着chuáng上那个安静的人,心里早已如针扎一样疼痛。 “又不是第一次了,秋月,你能不能不要再chuáng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 望着在自己眼前晃个不停地人,chūn雨也急了。她害怕,害怕这个嗜睡的人,再也醒不过来。 害怕不是因为慕容姑娘会怪罪,而是心里真的恐惧。自己是经历过无数死亡的人,可自从遇见小姐之后,自己才真正的活一次。 和小姐在一起的日子不长,却又是让人分外珍惜。一个没有小姐架子的女人,一个不会计较你过失的女人,一个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被她牵挂守护的女人。这辈子连父母都未曾如此对自己,可遇到这个人,自己真正的享受到了。 她善良的时候就如同活菩萨,她嫉恶如仇的时候,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从她手里逃掉。心狠的时候,任何一个敢伤害她在意的人,她都会十倍的还回去。 “我知道你急,难道我不急吗?小姐每次这样,我都快死掉了。” 秋月满腹委屈,坐在chuáng边哭了起来。 冬雪见此,快些阻止两人接下来的争吵。 “好了,你们两个都去椅子上坐着,谁也不许说话。这里有我和夏香就行。谁要在多说一句话,都给我去抄经书五百遍。” “你们几个着实吵得很。” 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传入几人耳里,四人惊了一下,快速把头转向声音的发源地。 看到慕倾城微微睁开的双眼,脸色苍白,嘴唇发gān。 “小姐,你醒了?” 秋月和chūn雨两人飞奔过去,抓住慕倾城的手,喜极而泣。 “你们两个怎么还是如此没出息,再哭,我可真的要进阎王殿了。都是十五六的大人了,怎么还老哭鼻子?” 知晓她们担心自己,慕倾城用着虚弱的身体,慢慢的张口说话。 “我两不哭了,小姐才不会进阎王殿,除非阎王想要我们拆了他的大殿。” chūn雨一边擦眼泪,一遍高兴的笑着。脸上焦的模样,早已被此刻兴奋的心情覆盖。 “你两可以让开个地方,让我给小姐把个脉吧?” 冬雪笑笑,对着两个完全霸占着半个chuáng榻的人无奈的说了一句话。 “好,好,冬雪过来。” 两人让开,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看着。 整个雪玉宫的气氛因为慕倾城的醒转,而变得不再是yīn云密布,而是开始出现欢笑,嬉戏,吵闹。 “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就好。” 把完脉,冬雪给大家一个安心的眼神。 刚张口想要继续说下去,只听见有宫人宣,而停了下来。 “陛下驾到。” 几人,就连慕倾城都一脸惊讶。 皇甫景彦大步快速走进雪玉宫,刚刚在路上,自己都想直接飞过来,可惜又不能显露武功,失了身份,只好不停的加快脚步。 “奴婢参见陛下。” 四人跪下行礼。 皇甫景彦完全不理会,直奔chuáng榻,望着面如白纸的慕倾城,心痛如刀绞。 子时还和自己吵闹的女人,此刻躺在chuáng榻,额头敷着毛巾,那个张牙舞爪的样子,早已没有,只剩下虚弱的想让人去疼惜的模样。 “贤妃,你的身体好些没?烧退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朕已经宣太医来了,让他们瞧瞧可好?” 望着这个一脸焦急模样的人,慕倾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人也有这样的表情变化?一连问了那么多问题,自己该回答哪个? 慕倾城此刻只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冷的让人恐惧的“冰人”? 眨了几下眼睛,又瞪大眼睛瞧着皇甫景彦,她真的无法相信这个人会如此关心自己。 那晚自己把她赶走,她应该会一直记仇生气才是,为何此刻像是自己是她女人一样,让她担心,让她心痛。 慕倾城脑子感觉好乱,现在是什么状况,自己应该在做梦,一定是梦,在心里一次次的劝慰自己。 害怕这真是梦,慕倾城伸手去捏了一下皇甫景彦的冷艳的脸颊。 软软的,滑滑的,有感觉啊,不是梦。不是梦,那就是这个是真人了? 一想到是真人,又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慕倾城一屁股准备坐起来。 “你的身子很虚弱,不要动。” 皇甫景彦两手扶住慕倾城想要撑起的手臂,刚刚这个人的举动虽然奇怪,可自己一点也不讨厌她的触摸,反而有些喜欢。 “陛下,刚刚臣妾失礼了。” 用着虚弱的声音,慕倾城有些尴尬的道歉。自己做了糊涂事,怎么可以去捏陛下的脸,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有些过分了。 “朕没怪你,朕带了御医让他们帮你瞧瞧?” “臣妾谢陛下关心,臣妾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就不麻烦那些御医了。何况冬雪在这里,陛下不用担心臣妾了。” 慕倾城想要收回皇甫景彦紧握的手,可自己生病,力气小了些。更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qiáng制抽回,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皇甫景彦听了慕倾城的话,才想起自己还未让四人平身。 “你们四个平身,且派一人出去,让那些御医回去。就说贤妃娘娘的身子好些了,不用他们诊治。” “谢陛下。” 四人平身,冬雪让chūn雨出去传话。 对于陛下的奇怪的举止,四人心里就像是悬着的针,不敢怠慢半分。 陛下居然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小姐,这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事。 两个人没有太多jiāo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为何陛下会露出一个爱慕小姐的眼神。 若是陛下真的爱上小姐,这天恐怕要变样了。 第30章 真实的身份 皇甫景彦一来,整个雪玉宫的氛围就变了。变得有些紧张,急促,又夹杂着一些让人无法探寻的怪异气息。 每个人似乎更多的是在意陛下对贤妃的“关爱”,每个人都是竖着耳朵,有的人甚至希望自己有双顺风耳,把寝殿里所有的声音听个遍,即使一个细小的呼吸声也不想放过。 慕倾城两眼就像是被人定在那里,瞪得如黑珍珠一般。 被皇甫景彦握着的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就是心里有一种特别耐人寻味的感觉。 要是在以前,自己身体好的时候,可能一巴掌拍过去,给她按个“流氓”的封号。可是这是陛下,自己又是她名义上的妃子,下手也要看对象,更何况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哪来打人的力气。 今日被她占了便宜,自己又不能再讨回来,进宫果真是吃亏。 进宫不到一月,初吻莫名其妙的没了,这手今日在自己无法还手的情况下,被人“非礼”,而且还是自己讨厌的“男人”。 不想再这样被动下去,慕倾城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慢慢开口说道。 “陛下,臣妾的身子已无大碍,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城儿都病成这样,朕哪还有心思休息。” 望着那张面如白纸的脸庞,皇甫景彦心里疼惜。第一次如此的在意一个人,在听到她生病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就像是失去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