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听了那声音脸色就有些变了,此时忙道:来了来了!” 正要去开时,只听砰”地一声,门已被踢开了,一个火红衣衫的女郎风风火火卷了进来,叫道:那个不要脸的妖jīng在哪?” 这是说我么?我的行止,怎么着也和妖jīng搭不上边啊? 小素已冲上前,急道:表小姐,这里住着二公子的客人,一直在养着病呢,不能惊扰啊!” 那女子已一眼看到我,扑上来道:你就是那个叫栖情的妖jīng?昨天晚上,就是你迷住了他,让他一宿没回屋睡觉?” 安亦辰直到天亮才走的么?这我倒不知道。但眼前的女子却引起了我的兴趣。 她也才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和我一般的风华正茂,虽是张牙舞爪,却不难看出姿容出众,十分靓丽,听她这口气,在吃我醋?她喜欢安亦辰? 我嘲讽地笑:哦?安亦辰么?我可没迷他,是他自己死皮赖脸地留下,怎么也不肯走啊!” 小素小九再也不想我会这样回答,同声惊叫一声,忙冲那女子道:不是,不是,栖情姑娘在开玩笑呢,公子昨天来都没来过,又怎会留宿在栖情姑娘这里?” 那女子气怔了神,指着我鼻子道:你这病歪歪的妖jīng,我表哥又怎会看得上你?便是睡了你,也只好算白睡了!府里上下,谁不知亦辰表哥快要和我夏侯明姬订亲了?你想高攀我表哥,只是做梦!” 我几乎要捧着肚子笑了,没想到安亦辰居然有如此忠实的倾慕者,这个夏侯明姬,应该是安亦辰的母亲夏侯夫人的娘家侄女吧,看起来可不像个聪明人! 当下我更是一本正经道:啊,二公子说了要娶你么?可为什么昨晚他和我说,他只等我病好了,便将我名媒正娶呢?他还说一生一世只娶我一个,提都没提到你啊!” 夏侯明姬怔了一怔,忽然尖叫道:你胡说,你胡说!” 她跳起来便要打我,小九忙将我往后拉,我却故意站着不动;小素急去拉夏侯明姬时,我的头上已着了她一拳,本就一根素簪松散挽就的长发顿时给打得散了开了,凌乱披下;我又故意地一个踉跄倒于地上,皱眉不语。 只因此时,我看到了安亦辰飞快从门外冲了进来,一眼瞧见这情形,已大喝道:住手!” 夏侯明姬一见安亦辰,顿时泼辣不起来,牵了他衣襟,哭丧着脸道:亦辰表哥,你真的喜欢这个妖jīng么?你真的要娶这个妖jīng么?” 如果换了我是男子,大约也不会容忍这女子如此刁蛮,打了人还敢一再骂人是妖jīng。 而安亦辰听了她的话,脸都发绿了,他猛地将夏侯明姬一推,喝道: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夏侯明姬一怔,忽然掩脸哭道:你推我!你居然为这个妖jīng推我!我告诉姑妈去!” 眼见她一阵风般又卷跑了,我心头冷笑,瞧来这丫头也白费心机了,我实在看不出安亦辰哪里喜欢她一点半点,更不相信如安亦辰这般韬略城府之人,会甘心听任母亲摆布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时小九等过来扶我,我只作孱弱不堪,挣了几挣没能立起,安亦辰已伸出他的手来,挽了我一把,才让小九等扶我坐回木榻之上。 我蓬着头发,侧身向安亦辰虚弱一笑,道:安亦辰,你的红颜知己,生得很不错呢。” 安亦辰沉静的面容泛出一丝烦乱,低了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来闹你。回头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我轻笑道:不用了,我算什么?不过是你安亦辰手中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只是得罪我事小,日后若把你真正的未婚夫人也得罪了,你的日子可没这么逍遥了……” 你不必讥讽我!”安亦辰怒气冲冲地打断我,转头见我口中嘲讽,却已泪迫于睫,不胜委屈,一时又呆住,忽扭头道:你们都下去!” 小九、小素应诺,退出院落,把院门都给关上了,倒也离开得彻底。 一时院中只剩了我和安亦辰两人,chūn日寂寂,chūn光撩人,瑞香花的馥郁和兰蕙的清幽,以及晚梅的暗香,流离于空气中,萦转在院中势不两立的两个人之间,氛围美好而怪异。 安亦辰扶了木榻,默默凝注于我,眸中似有一点柔软渐渐在chūn风里化开,漾成chūn水般透明的涟漪,在迷离的淡香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