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勃然而起,咣啷啷!大袖猛然一拂,扫落案几上摆放的盘子和酒壶,壶中毒酒在地上刺啦啦的冒着白沫,一会功夫,一块完好的木板上被腐蚀出一块黑黝黝的空dòng。 她的怒吼声压抑的嗓子里,擦满铅粉的面容狰狞扭曲,我要你死,贱人!骨子便是流着娼jì的血,不能生养又如何,不得宠爱又如何!我乃贵女出身!占着那贱人永远仰望不到的高贵!” 她愤怒的连自称都忘记了,白苏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满是悲哀,不得宠爱,一个不得宠爱的女人,最终竟然会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白苏不说话,静静的等着她平复情绪。清风徐徐,夹带着白花香气慢慢抚平亭中的剑拔弩张。 大夫人脱力的跌倒在垫子上,侍婢立刻将满地的糕点和器皿碎片收拾gān净。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样,然而亭中的气氛依旧如紧绷的弦。 这一切都是因为摆在白苏面前那杯鲜红如樱的鸩酒。 如果这是母亲所希望看到的结果。”白苏伸出纤细苍白的小手,浅浅笑着,朝大夫人举起酒杯,素,多谢母亲赐酒。” 那一刻白苏的目光清澈如泉,笑靥似雪,平静的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饮一杯平常的酒水。 大夫人冷冷的看着她将酒杯凑近毫无血色的嘴唇。 十三慌忙膝行至大夫人身侧,不停的给她磕头,求大夫人饶了小姐吧!小姐她年幼不知事,求大夫人开恩,求大夫人开恩......” 大夫人不为所动,白苏也没有停下动作,亭子里的所有,并没有因为十三的哀求而停滞分毫。 妫芷看着杯中的酒水,目光一暗,伸出去阻止的手停在半空,却是晚了一步。 白苏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鲜红色的液体在她苍白的唇上留下两片嫣红,宛如雪中绽放的红梅。 直到白苏手中的酒杯呯”的一声在地上碎裂,十三磕头的动作才僵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她的小姐那么惜命,怎么可能轻生! 十三从一开始伺候白苏,就知道她是一个善待生命的人,从不曾肆意侮rǔ打骂下人,这个世上能把她们这些奴隶当人对待的,只有白苏,这是十三平生所仅见,相信日后也不会再遇见这样的人了。 所以十三仅仅伺候白苏半月,便认定了这个主人,只要白苏不弃她,她便会一生忠诚。 白苏身子一软,彷如一片枝头飘落的枯叶,轻飘飘的倒在妫芷的怀中。 十三忽然想到妫芷高超的医术,急急跑过来,医女,救救小姐!” 妫芷一脸铁青的看着怀中昏过去的人——她竟然喝下那杯毒酒!从上次白苏的求生欲来看,她绝对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的喝下毒酒!是因为太相信她妫芷的医术?还是又一次彻底的利用! 卑鄙!”妫芷低低骂道。 大夫人也因白苏毫不犹豫喝下毒酒而震惊,不过只是瞬间便已经完全恢复理智,从容的起身端起放在围栏边上的钵,气定神闲的喂鱼。 静了一瞬,大夫人吩咐道,唤轿夫,将素女送回成妆院,令她明日过来。” 十三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转而极度的欢喜起来,原来素女没有死! 时至傍晚,成妆院中一片静谧,四个人均守在榻前,当然,妫芷是硬被十三扣留在这儿的。对此,妫芷颇有微词,当初她答应救治白苏时,十三信誓旦旦的磕头说要一生奉她为主,现在居然这么对待恩人! 而白苏只觉得自己沉沉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去便看见一脸惊喜的十三,和黑着脸的妫芷。 吓死奴婢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十三激动不已。 白苏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背,又看向妫芷,疑惑的道,谁惹的咱们的大神医了?” 十二快言快语,是十三姐,医女要去书房,十三姐偏不让。” 十三瞪了她一眼,你何时才能有十一一半规矩就好了!” 白苏呵呵笑了几声,却发现妫芷脸色更黑,心中不由得奇怪:yīn云密布,是不是一会还要打雷...... 刚刚想完,便听见妫芷冷冷的声音,那杯鸩酒有毒,你不是看见了?” 大夫人打翻酒壶的时候,白苏确实看见了,于是诚实的点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喝!”妫芷忽然冷声质问,目光犀利犹如实质的紧bī这白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