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来观察了许久,发现它好像睡着了,她才渐渐的松懈下来。 刚才不知道那个睫毛怪吃不吃人,她一直很紧张害怕。 但是下一刻,chūn来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好像已经不再是个人了。 她能感受到头上不停吞咽海水的大嘴巴,吞进去的海水从脖子那块的腮又挤出来,腮那里过滤着浮游生物,一直在规律起伏着。 chūn来看向自己的脚,长在原来脚那里的是像饺子皮捏在一起的圆弧形尾巴,上面还带着不规则的褶子,在海水中以几乎不可见的频率摆动,让她能浮在水中。 她的身子是绿色的,滑溜溜的也没有鳞片。 最让她无语的是手,从手掌跟那里分叉出来两根像胖柳叶似的手指,边缘部分还是微微透明的,简直像两片随水流的柳叶海草。 chūn来用左右两手合计四根胖柳叶手指甩自己两巴掌,想把自己打醒,万一这是在做梦呢! 结果,她发现自己这胖柳叶手特么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头顶大嘴里的牙齿也不是攻击型的尖锐牙齿。 简直是嘴不能咬,手不能打,这让她怎么生存啊? chūn来有些茫然。 自己到底是出生到了什么地方啊? 海水怎么是淡金色的啊? 家门口怎么有个涂睫毛膏和口红的螳螂鱿鱼怪shòu孕妇? 唉。 “饿了……” chūn来用柳叶手将散落在地上的卵膜撕下来一片,抬手塞进头顶上的嘴巴里,大嘴巴吧唧吧唧的吃了。 吞食物的时候,chūn来能感觉到大嘴巴带动着自己整个脑壳都在动。 chūn来:= = 嘴巴长在头顶上这感觉可真特么的奇妙…… chūn来一边吃着自己的卵膜一边想念家里那几头大肥猪,已经养一年多了,该出栏了啊! 那可是她每天用粮食和猪草仔细喂养的农家绿色猪,就等着出栏的时候卖个好价钱好给自己攒学费呢。 她就知道亲爹不乐意给她学费,所以自己提早做了准备。 小时候村子里的大婶总爱用恶意的话逗她,“你爹开的养猪场不给你继承,都给你后妈生的小弟弟。” 那时候奶奶总是恶狠狠的骂过来,“胡说什么呢,我们chūn来是要考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会呆在这里养猪?” 高二那年奶奶去世,临死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吩咐她:“一定要考上大学啊,奶奶在地下也替你高兴。” 想到了奶奶,chūn来有些难过。 来到未知世界的恐慌和想奶奶的忧伤混在一起,让chūn来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可是眼泪根本就看不到,刚流下来就混进海水里了。 chūn来摸着自己的鱼眼睛,想到高中时看的书里写的文艺词句:“鱼说:你看不到我在流眼泪,因为我在水里。” chūn来想:原来那操蛋的文艺,说的是真的。 一条刚出生二十多厘米的绿色小鱼用柳叶鱼鳍捂着鱼眼睛,缩成一团,在海里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chūn来的思念就变了调,从奶奶想到老房子,想到院子里喂养的大肥猪,想到了红烧肉、红烧小排、酱大骨、粉蒸肉…… chūn来更想哭了,“我的大肥猪……” 她大学考的是农业大学,学的畜牧业,就想将来自己回老家承包一块地,养点绿色有机猪,什么小香猪、小rǔ猪、大肥猪,再配上农家溜达jī、溜达鹅、溜达鸭,种上水稻,水稻里再撒点螃蟹苗,家门前再栽点韭菜什么的。 来年丰收的时候吃着蟹田大米饭,饭里拌着蟹酱秃huáng油,啃着酱大骨,喝着老母jī汤,夹一筷子韭菜炒笨jī蛋。 那日子别提有多美了! 谁能想到,她忽然来做了一条鱼! 唉。 一条绿色小鱼又缩成了一团继续丧。 然而她的丧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看到那只涂睫毛膏的螳螂怪出窝了,它似乎是饿了,它游到不远处开始啃吃地上长着的像大嘴巴似的海草。 chūn来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圆圆的头上长着大嘴巴,似乎在过滤海中的浮游生物,睫毛怪吃东西的方式特别奇怪,它是先站起来,然后坐到那个圆球大嘴巴上面的。 在chūn来看来,那姿势简直像村子里的小孩在野地里那啥…… 要不是睫毛怪的肚子渐渐鼓起来,chūn来根本猜不到它那姿势是在吃东西。 圆球大嘴海草被啃掉球之后,剩下的杆还在水中晃dàng着,那一片的圆球大嘴巴海草似乎在以一个角度和频率晃dàng着。 chūn来在想,睫毛怪能吃那个圆球海草,那她能不能吃啊? 要不要去试试? 正犹豫着,就见睫毛怪用它的前肢夹子砍下好几颗圆球水草游过来,它似乎在储备食物,chūn来看它来来回回的游了好几回,将树dòng里填满了圆球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