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女孩的面孔上带着仇恨抬了起来。 “当然。” 加藤觉和新岛冴对视了一眼，知道今天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的，可能是有什么人故意造谣吧，挺让人困扰的。” 抓了抓头发，露出了一副受害者的面容，礼貌又客气的把来打探到朋友打发过去之后，荻野光微微叹了口气。 他最近觉得很微妙。 一些奇怪的传言在年级里流荡，说自己品行不端之类的。 但是大多数也只是捕风捉影，他看过所谓的流言的本体，不过是模糊的勉强能够辨识出一点来的照片，虽然这里面确实是他没错，但是只要他本人坚决否认，凭借着以前的名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流言不对本人造成影响，失去热度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被人忘却。 人们总是善忘的，一周之前的热点很快就会被遗忘，他可以肯定，一两周左右，这种流言蜚语就会消散。 而再过一两个月，就谁都不会记得了。 虽然身为受关注的人物，有一些风言风语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很快要参加全国比赛的情况下在遇到这种事情，荻野光也是有些恼火。 难道是其他学校的竞争对手？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到底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他又在叹气。 上周末的时候和大友京子约会，本来以为也许可以想办法把她甩掉，或者动用一些之前用过的手段，把她控制住。 结果大友京子忽然发了一封邮件，说自己家里有点事所以不得不赶快回去，导致荻野光后来的计划全部落空。 虽然并不是非要赶在那一天，不，也许这样也不错，最近这些风言风语本来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大友这边要是再出了些差错反而不美。 想到这里，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他注意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但是当荻野光把目光投射过去的时候，注视者就扭过了头，和边上的朋友交谈着。 果然应该考虑和大友分手，不，可以先去追求，然后再去分手，这样一来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荻野，中午的时候可以到教学楼后面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在这里说吗？” “我想私下里一点说。” “那好，既然京子都说了，那么中午的时候见。” 虽然女朋友的脸色好像有点奇怪，不过荻野光对此也并没有特别在意。 女孩子嘛，总有些时候会状态不好的，而且不管对方有什么心事，他也有自信在中午的时候用自己的演技和口才将其哄好。 这对于一个演剧部部长来说，乃是正常的基础操作。 “昨天你在哪里打电话了？” 结果让荻野光没有想到的是，大友京子所问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 他昨天收到邮件的时候，连忙回去了一趟，结果大友京子似乎是真的有急事，房间都已经退掉了，荻野光只好回去另外一个他事先开好的房间，那里有他的交易“货物”和“对象”，当然有时候他自己兴起也会参与其中。 这样的事情以前都是提前预定好的地方，今天因为有个突发的约会，所以干脆就安排在了同一家爱情旅馆，荻野光本来有些想法，不过后来因为大友京子的突然离开，导致这些想法都无处施展了。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大，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经常很糊涂的的大友京子，忽然注意到了他没在走廊里。 他一开始出去的时候，可是说去走廊里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的。 该死的，没想到在这里露出了破绽。 “那个，京子，你也知道的，那个旅馆的走廊里，我出来之后才发现噪音，咳咳，就是那个声音，可能有点大，不太适合打电话，所以干脆就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结果没想到打完电话之后，你就突然有事走了，家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走的那么着急？” 他先是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然后到最后，忽然又转成了体贴关切的语气，配合这一副长相，换成是以前的大友京子，怕是早就已经被哄得迷迷糊糊的，被转移了话题了。 145.疑问 “这样啊，那我就原谅你好了，抱歉啊荻野，我之前听到一些传言，然后你又忽然不见了，我就觉得……” “没关系的，京子，我自然是相信你会相信我的。” 荻野光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嗯，那时间不早了，啊，我还没吃午饭，便当还在班级里，饿死了，饿死了，那就先走一步啦，拜拜~” 大友京子也同样的露出了很感动的表情，然后拍了拍脑袋，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转身跑走。 毫无疑问的，荻野光在骗人。 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已经看过了照片和视频，也已经确认过了荻野光确实不在走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但是当亲耳听见这样的，以前从未有过怀疑的谎言的时候，大友京子还是感觉眼眶有一股强烈的，让她几乎马上就要按捺不住的酸楚。 明明，明明已经知道了的，但是，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很伤心呢。 假装肚子很饿的少女跑到天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现在真的很饿了。 ------------------------------------- “我觉得，石上优那小子如果有点眼力见的话，现在应该去安慰他暗恋的对象。” 加藤先生手持自己做的超大份咖喱饭挖了一勺，美美的吃了一口之后，对四宫辉夜说道。 至于他中午为什么会和这么一个人在一起吃饭，这其中是有着很深刻的原因的，涉及到一些不大但是麻烦的事情。 别的不说，四宫辉夜算是这秀知院的地主，你对付这里的学生，她不点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更别提加藤先生的计划理论上还会对学校的名声造成一定的损害，他要是不把四宫辉夜这块打点好了，计划根本就无从谈起。 但是好在四宫辉夜本人似乎也是对荻野光十分不满意的样子，基本算是默许了加藤先生的行动。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比如现在，加藤先生就要向四宫辉夜亲自说明他的计划的执行进程。 两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则是科学占星社的部室。 因为现在还是中午，所以用作社团部室的教学楼这边，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是很适合用来吃饭或者谈事情。 “相当无情的手段呢，加藤同学，利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初中的女生，难道不会感到内心不安吗？” 四宫辉夜的面前是一个相当奢华的食盒，里面有着制作极为精美的料理，营养均衡，味道鲜美，每一份都是四宫家所聘请的大厨精心烹饪的。 相比之下，加藤先生所制作的咖喱，也不过是选用了足量的鸡腿肉，然后在制作的过程中加入了姜片，花椒，八角，辣椒和香叶来提升一点口味。 他稍微用了一点心思，比如把胡萝卜切成适当的大小，然后配合恰当的炖煮时间，可以让胡萝卜里面只有清甜的味道，但是更仔细的内容就没有了。 大抵就是用心了，但是没有完全用心的状态。 不过考虑到咖喱是很难做难吃的料理，所以这些内容也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两人一边慢慢的吃着，加藤先生一边把自己周末所做的事情讲给四宫辉夜听。 这位大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今天特意联络了某人，要求他讲给她听。 既然如此的话，加藤先生自然是从善如流。 他本来就要拉近和四宫辉夜之间的关系，现在这位大小姐主动找上门来，那简直是路易十六买铡刀，头部搭配了属于是。 加藤先生的计划说穿了并不复杂，但是简单而实用。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抓捕荻野光的客户，这些人和荻野光不会是经常联系，抓起来之后不容易引起警觉，但是却可以进一步的确认很多事情，在进一步确认之后，就可以真正的实行致命一击了。 但是大友京子这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出现之后，加藤觉就顺势更改了计划，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让大友京子和荻野光分手。 不出他所料的，大友京子在发现男朋友出轨之后显得极为愤怒，在这种愤怒所转化的仇恨之下，也让她选择了和自己这一方合作。 这女孩还真是有点笨的，所以他稍微把话说明白了一些，并要求对方配合办案，才把事情搞定。 这里面新岛检察官的工作证功不可没，之后，在荻野光先走之后，新岛冴找来几个警察，把那个房间里的人都带走了。 根据加藤觉所见，两男一女，那个女孩年纪明显不大，这让前来抓人的小女警脸色非常糟糕，很显然这些人在局子里过得不会很愉快。 不过在某人讲完之后，四宫辉夜却给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评价。 “我为什么会感到内心不安呢，四宫同学，我的目的没有任何私心杂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惩戒犯罪者，如果这样都能让人内心不安的话，我平常随便做点什么事情大概就都会让自己睡不好觉了。” 加藤先生冷静的吃了一口咖喱饭，然后平和的回答出听上去有些扯淡的台词。 “当然，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全对，如果认为目的就是私心的话，那么也可以认为我是有私心的，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之后，又说道。 私心便是公心 ，私欲便是正义？ 四宫辉夜微微抬起头，红色的眼瞳毫无波动的盯着面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 没有羞耻感，也没有装腔作势，就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一样，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这是什么理想主义？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高明的演技，他想要在我，在四宫家的人面前表现出一种与众不同来。 信奉绝对利己主义的四宫辉夜，在试图解读着加藤觉的想法，或者看破他的伪装。 但是自始至终，她也没有成功，这个男人甚至只是专心吃饭。 而且吃的还特别多，看的她都觉得有点馋了。 什么人间美味啊，能吃的那么香？ 作为一位大小姐，四宫辉夜吃过很多高级的食物，世界上最好的厨师和最昂贵的料理，她都能享用到。 不过，像是这种民间自制的家常菜，她就没什么机会吃到了。 146.这对我很重要 当个体的目的和朴素的正义重合，当个体的欲望就是社会所认同的正义，甚至解决的方法也不违反社会的法律法规，这样的人到底可以称之为利己者，还是可以称之为圣徒呢？ 尽管一开始还想着加藤觉到底是年轻不谙世事的理想主义，还是伪装的天衣无缝的狂徒，只是四宫辉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某人干饭的画面吸引住了。 倒不是别的，这吃的这么香，看着让她真的有点心动，想要尝试一下。 “咖……咳咳，所以加藤同学你的意思就是，你插手荻野光的事情，花费了自己的时间精力金钱和人脉，并不是因为利益或者爱情，只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四宫辉夜努力的思绪从咖喱好不好吃上收回来，然后摆出一副冷静的表情，用略带玩味的口吻问道。 “这不行吗？” 加藤觉放下勺子，推了推眼镜， “只要你自己喜欢，那也并无不可。” 如此理直气壮的反问，让四宫辉夜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她其实可以找出很多理由，比如说你每天打工很久，你很缺钱，你单身那么久，连女朋友都不找一个，和东京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有人情往来，这一点完全可以利用现在做很多事情，解决你现在的困难也不是不可能的，或者你把这件事情假于我手，碾死一个荻野光比碾死一只虫子也并不多费多少力气。 但是加藤觉只是很单纯的问道：不行吗？ 这反而让她一时间无法回答。 “这样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你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吗？” “没有他，没有这样的人，对我很重要。” “真是……意外坚决的回答，可以说是令人印象深刻，加藤同学。” “只是一点微小的坚持罢了，正好我有这样的能力，那么遇到了自然要出手。” 加藤觉说着，开始收拾饭盒。 这聊天的功夫，他竟然已经把大概三人份的饭都吃完了，这份超大的饭量和超快的速度，让四宫辉夜不由得眼皮一跳。 我……其实也挺想尝尝的。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或者该如何提出这样的请求，人家已经吃干净了，一粒米一点汤都没剩，这样的效率只能用无情来形容。 “四宫同学，午休的时间快要结束了，现在离开的话，回到教室的时间还算宽裕，还有什么需要说的事情吗？” “没有了，加藤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