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官人坐在调音台前面的独角转椅上,设备上的小红灯映射出他的脸庞,显出几分异样的狰狞。 他手里压着一叠东西,水红袖上前几步看清楚,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叠叠歌谱和密密麻麻的资料。 水红袖知道这是他为端木的新专辑准备的资料,顿时心里又是一阵惭愧,嚅嚅的想找些什么话来表达自己心中此时的歉意,却发现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千言万语还是只能化为两个字。 “抱歉……” 吴大官人的表情在小红灯的映衬下没有任何变化,他心里现在肯定憋着一股气,就连美女的道歉也没有心情去理会。 这幅模样,让水大美女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几分,她缓缓走上前去,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女孩一样,低着头,眼角噙着泪花,声音柔柔地说到:“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 大官人摇了摇头,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既不是释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我很想说这件事不怪你,但是……,唉,我现在觉得你是真的不适合管理一家公司,哪有这样做事的道理?” 他倒是因为太过生气才说出这些话,实际上,他很早以前就想跟水红袖说这番话了。 还记得当初他进公司时签下的那份歌手合约,里面竟然有一个解约金随签约年限递减的条款,这是一家音乐公司的管理者应该签下的条款吗? 好吧,就算是因为花漾的规模处于弱势,不得不和那些小公司一样签下这样示弱的条款,但是端木呢?端木可是一个刚刚正蹿红的歌手,一首《卷珠帘》,一首《歌剧2》,不知道让他受到多少公司的觊觎,在这样群敌环伺的情况下,水红袖居然说她忘记了替端木换合同,把原来那份违约金才仅仅三万块不到的学员合同换成正式的歌手合约? 这还是端木的父母说出那句“宁愿做三流的歌剧家也不做一流的流行明星”,铁了心要把他送入歌剧界,要是这次换做是其他的公司来撬墙角,那吴大官人还不被活生生给气死? 眼看着自己千辛万苦把人给捧红了,一转眼就帮别人做了嫁衣裳,换做是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吴大官人的语气虽然并不重,但是落在水大美女的耳朵里,却让她的泪水瞬间再也无法包住,像是珍珠般就滴落下来。 整件事情当中,其实她也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但是她为了顾全大局,还不得不在端木和他父母离开之后来劝慰大官人,哪知道听到这么让她伤心的话,想想这些年为公司的付出,那些无法向外人言语的酸楚,她的内心纵使再坚强,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你真的不适合管理一家公司”,这句话岂不是对她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的一种否定? 于是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风中哭泣的百合花,毫无顾忌的展露着她的柔弱和悲伤,之前映射着吴大官人脸庞的那盏红灯,此刻却全然成为了她的背景,让她的身躯看起来是如此弱不禁风。 这一下,吴大官人也无话可说了。 女人的眼泪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死穴,大官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又将身份转过来,自己化身成了安慰人的那一个。 “好了,别哭了,我又不是怪你,只是随口发泄几句,没事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我们总能想办法应付过去的。” 水红袖停止了抽泣,望着桌上那厚厚的一叠资料,犹豫着问到:“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大官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然后佯装不在意的把所有文件都收拢到一起,轻轻拍了拍:“先放着吧,总会找到合适的人来唱这些歌的……” 他嘴里越是说的轻描淡写,水红袖的心里就越是更加愧疚。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水大美女才又拉开了话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端木走了,接下来我们给谁出专辑?” 大官人反问到:“你觉得呢?” 水红袖想了想,抿着嘴说到:“正好风晴来了,不如我们……” 还没等她说完,吴大官人就摇起了头。 按理说端木离开之后,现在公司又只剩下五个歌手,小咪和?褂窕乖谂嘌担?菔本筒挥孟肓耍??煨湔?烀ψ糯?砉?镜氖挛瘢?渤椴怀鍪奔淅矗???约海?较衷诙蓟姑幌牒玫降子檬裁囱?亩ㄎ焕闯龅溃??苑缜绱竺琅?瓷先ヒ丫?亲羁科椎囊桓鲅≡窳恕 可是吴大官人却并不想马上给风晴出专辑,因为他对风晴并不熟悉。 这种熟悉,不是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是说他对风晴的演唱风格、嗓音条件以及其他各方面,都还不够了解。 一个歌手出专辑,并不是随便挑几首好歌录制成一盘磁带就可以的,这些歌,还必须考虑歌手的自身形象、演唱风格、市场定位,以及包装宣传等等各方面的条件,可以说,一张新专辑能否成功的第一步,就是从选歌开始的。 正因为如此,很多歌手在出新专辑之前,公司往往要为他们收录几十甚至上百首歌,然后从中挑选出适合歌手的歌曲,这样才能奠定一张新专辑的第一步。 吴大官人和风晴目前还仅仅只是见过一次面,就连对方唱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给她制作新专辑? 换个角度说,哪怕现在就让风晴在他面前亮亮嗓子,让他知道了对方适合唱什么样的歌曲,难道就能把新专辑做出来了吗? 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在了解了风晴适合演唱什么风格的歌曲之后,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前期的市场调查,观众的接受度,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就好像端木的新专辑,正是因为端木之前演唱过《卷珠帘》和《贝加尔湖畔》,这两首歌都在音乐风月榜上进行了打榜,同时取得了不俗的好成绩,才让大家知道:哦,观众们对这两首歌是认可的。同时也代表他们认可了端木的这种演唱风格。 然后才有了这张新专辑。 哪怕这张专辑里面其他的歌都扑街了,至少还有这两首歌撑着,一般的歌迷都会卖个面子。 这才是一张新专辑诞生最正常的流程,如果缺少了之前的市场评估这个环节,那这张新专辑就等于是蒙着脸摸黑冲到上市场来,到时候结局是好是坏,谁也不敢打包票。 风晴虽然是已经成名的小天后,但是她的新专辑,同样要遵守这一流程,最起码要先拿专辑里面的几首歌去音乐榜上打一下榜,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然后才能根据市场的反应来决定是否要为她出新专辑。 如果直接跨过这一步,专辑倒不一定会扑街,但是能收到怎么样的效果,谁也说不准。 再说了,打榜也是一种宣传,等于是为新专辑打广告,如果不打广告就直接卖产品,收益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没有任何一家音乐公司会做这样的傻事。 那么问题就来了,联赛休赛期总共才两个月,现在已经快过去一半了,就算是现在马上拿风晴的新歌去打榜,至少也要经过一个月的宣传期,等到风晴的新专辑上市时,正好撞上新赛季的联赛重新拉开战幕,到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联赛上去了,还有谁会去关注她的新专辑? 就算风晴是歌坛小天后,也不可能去挑战市场规律。 所以实际上吴大官人已经没有选择了,端木在这个时间选择离开,完全就等于让花漾一个月的准备功夫都白做,同时还断绝了他们另外制作新专辑的念想。 不得不说,端木的父母做出的这个决定,给花漾带来的影响绝不只是少了一个有潜力的歌手那么简单,几乎是将花漾逼上了绝路。 要不是正好遇上风晴准备入股公司,适时的投进来一大笔钱,估计花漾的资金会直接被这件事给生生拖垮。 想到这一点,大官人直觉就认为这件事肯定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梅芝兰老人邀请端木加入皇家歌剧团这件事,大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如果端木的父母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早不来闹,偏偏要等到这节骨眼儿上的时候才来? 要说这件事背后没有任何阴谋,吴大官人打死都不相信。 他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但是只要随便猜猜就能猜出来,现在花漾娱乐的敌人是谁?除了娱英的那个胡天翼,还有谁会制订这么恶毒的计划来打击花漾? 他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就在于娱英的人是怎么知道梅芝兰老人邀请端木加入皇家歌剧团这件事的? 想起上次在对阵晨曦娱乐的时候,公司里那个叫老金的员工眉飞色舞地想要煽动他加入晨曦娱乐,吴大官人突然觉得公司里似乎还有一股暗流在暗暗的涌动。 把自己的考虑给水大美女说了一遍之后,水红袖脸上也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正如大官人所说,现在再去制作一张新的专辑,明显已经来不及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一家音乐公司,如果不出专辑,那还靠什么来赚钱?音乐联赛的跨度很长,从头年的六月底一直到次年的四月初,在这段时间里,所有乐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联赛当中,在这期间出专辑,往往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曾经有很多公司和大牌歌手不信邪,选择在这段时间推出他们的新专辑,可是出一个扑一个,就算没扑的,销量也距离他们的预期差了很远很远,以至于后来大家都明白了,在联赛期间推出新专辑,是没有前途的。 这就意味着花漾娱乐如果还想出新专辑的话,那至少也要等到下一个休赛期,也就是明年去了,这一整年的时间,花漾难道就靠风晴投入进来的那700多万活着? “要不,我们干点儿别的吧。”吴大官人思考再三,还是提出了一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