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知道我娘的处境吗?”易漩的泪滴落,原本就中性的声音变得更加令人分辨不清,“如果不是他爹赫连运欺骗了我娘的感情生下他,三年之后贪图迎娶姬俪公主,我娘又怎么会愿意下嫁贪图富贵的易昊?娘几乎夜夜在我身边哭泣,白天还要忍受那些姨娘的冷嘲热讽,这一切都是你那个爹带来的。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就连你修炼的凝魄诀也是娘跪在赫连府的大门口三天三夜求来的,要不是娘不肯走,赫连运怕娘说出往事,你哪里能得到赤炎诀的拓本!” 雪吟霜收回手,众人听得全部愣住。赫连运乃是西界国三军元帅,其祖父便是赫连庆。雪无痕拉着我坐下,护在怀中生怕易漩会惹怒易楠,此刻雪吟霜也不便参与。沉默许久,易楠将烤肉递与雪吟霜,眼神里没有丝毫怒火。 游龙戏凤应声破碎,易楠的身影也瞬间从雪吟霜眼前消失,鲜红的五指赫然出现在易漩的脸上。易楠看着倒飞出的易漩,眼神里除了哀伤再无其他,“你知道当年为什么堂堂三军元帅会中意富商的女儿吗?娘没有倾城之色,更没有过人的魄力与才智,可硬是以造灵境的实力与平凡的样貌得到赫连运的侧目……” 易漩泪眼朦胧地看着易楠,张口欲言却又在易楠哀伤的眼眸里闭起嘴。易楠背对易漩,紫青色火焰包裹住游龙戏凤,铁汁一滴滴地融入大地,“娘说,赫连运并非是抛弃了娘,而是因为赫连运原本就不爱娘。是在十七年前的一个夜里,易天假借寿宴在赫连运的酒中下了催情散。催情散能使服用者爱上第一眼见到的女子,这便是娘唯一的机会,可药力却仅仅只能保持三天时间。那晚确实十分顺利,赫连运与娘发生了关系,之后的三天里,娘便借机怀上了我。” “赫连运走后,易天便将娘关入密室,为得就是偷偷生下我。在我三岁的时候,易天以我的性命逼着娘去问赫连运要赤炎诀,为得就是让易家的黑火诀能够进化,不再是下三品凝魄诀。娘跪了三天,赫连运背着族人将赤炎诀拓本交给娘换我一命。娘留下了赤炎诀的拓本给我,交给易天的是娘亲手抄写的手本。” “游龙戏凤这一招是赤炎诀中的龙翔在天与凤鸣九霄的结合,易天不过只是将你当作试验品而已。在你之前,已经有几人因为修炼黑火诀和赤炎诀的武技而丧命……”易楠重新坐回雪无痕身旁,抢过玉临风手中的烤肉,眼神已经恢复正常。 “外公不会这样对我的……”易漩愣愣地看着易楠,“外公最疼我了,怎么会拿我当作试验品?你在骗我对不对?是你骗我的对不对?”易漩几近崩溃的边缘,疯狂地冲到易楠的身边,开始极力撕扯易楠的衣袖。 易楠长叹一声,“你没出生多久,娘就抱着你回商城。自你懂事以来,易天何时让你出过易府?娘若真是讨厌易昊的权势之心,又怎会让你和易昊时常通信件?易天真要对你好,在你几近生死边缘的时候,他何曾来看过你一眼?别自欺欺人了,易天要真讨厌我,就不会把我送入阎焱山。在府里被人瞧不起是真的,我确实是……” “干嘛说这些不开心地话题,有时间不如讨论怎样对付叶赫?好了。”雪瑶突然插话,雪天豪一掌打晕易漩,拿出冬衣将其包裹好放在一边休息。对易漩来说,睡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易楠见雪瑶主动坐在身旁,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而玉临风则是转为了阴沉。 雪无痕见二人脸色转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雪吟霜。此时此刻的雪吟霜眼里除了烤肉,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事情。雪无痕不由叹气,轻抚着雪吟霜的长发,眼眸也变为宠溺。雪瑶原本借着易漩想靠近雪无痕,见雪无痕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后,只能低头暗骂着自己。只有雁珏置身事外地看着一切,想劝说玉临风与雪瑶,最后却也只能将嘴边的话化为轻叹。 地图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展开,监察府的几人下意识地躲在角落不敢上前。易楠与易漩之前的话显然对监察府的几人产生了影响,毕竟监察府的人几乎是从商城易府跟随而来的。易楠倒也豁然,除了时而回过头查看几眼易漩之外,眼里几乎只剩下雪瑶一人。 “鬼泽林是回叶湘镇最近的路,可那里暗藏沼泽和异兽,叶赫?一行总共才五个人,其中魄力最高的叶赫?也才三品如魄境。”雁珏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春耕城的位置距离叶湘镇似乎并不算远。雪吟霜放下烤肉,小嘴四周已满是油渍,十分认真地看着地图。 雪无痕笑着取出锦帕,抬起雪吟霜的小脸仔细擦拭干净,雁珏眼皮跳动间,一丝羡慕油然而生。雪吟霜嘟起嘴抢过锦帕自己擦起来,“叶赫?未必会冒险走这条路,明知会有可能丧生险境,那为什么还要冒险从那里走?而且他应该知道药典在我这里,他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们没有必须的理由要除掉他……” “在他引诱地狱犬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在我们知道他活着的那一刻开始,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玉临风看着雪吟霜的眼睛,嗜血的猩红一闪而过,“他应该能猜到我们会在北寒山脉里下手,一旦他出了北寒山脉,我们就没有理由动他一毫。留着他这样的人只会给自己添不自在,尤其还是算计过自己的人。” “鬼泽林是叶赫?回去的最近之路,而靠近叶湘镇最近的幽狼谷则是必经之路。”雁珏眉头深锁,“如果我们在幽狼谷伏击叶赫?,叶赫银就有很大的救援可能。我们要想彻底斩杀叶赫?,必定不能让他有一线生机。” “鬼泽林他们不一定会走,那我们在他们通过幽狼谷之前拦下他们不就好了?”雪吟霜环视众人一眼,在玉临风的注视下抱紧雪无痕的脖子,整个人几乎陷入雪无痕的怀中,“你们全当我没说,我要睡觉了。” 雁珏微微笑了笑,“这也正是我们想要说的,不过此行很危险,为了赶在叶赫?之前拦截他们,我们必须从鬼泽林穿过……”众人听得,不经皱起眉头,却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坚定地看着雁珏,没有一人生出退缩之意。当然,监察府的跟随者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