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飞光当然要主动联络水果公司，确定到底是不是品质的问题。


    但是一连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水果公司仍然咬定就是品质问题，但就是给不出改进需求，甚至连理由都懒得说。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水果公司的目的，就是要逼着奥飞光去华夏境外设厂。


    蔡鹏军淡淡地说：“水果公司是不是也让其它供应商去境外设厂？”


    黄元辉点了点头：“我问过歌耳那边了，他们也在去年收到了水果的告知函，也同样要求他们去境外设厂。”


    叶青标问：“那有没有提到如果不按要求做，就得不到水果的订单？”


    黄元辉摇了摇头：“那倒没说。”


    蔡鹏军冷哼一声：“他们不会去明着写的，那样会被有关部门和媒体抓住把柄。”


    确实，水果公司逼迫供应商转去境外设厂，并不厚道，自然不能明着写，只能“建议”。


    黄元辉皱起了眉头：“水果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华夏这边的基础设施，工人都是最好的，还能去哪儿找合适的地方设厂？”


    叶青标说：“我知道有一些企业已经这么做了，去的基本上就是南越，恒度。”


    蔡鹏军沉默不语，眉头深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元辉犹豫了一下，说：“蔡董，要不，咱们考虑一下去境外设厂的事儿？”


    叶青标看了黄元辉一眼：“如果真要出去，那最好选择南越，工人的质量虽然比不上国内，但也不差，至少比恒度好。”


    恒度做出来的东西，总给人一种咖喱味儿的感觉。


    而且恒度的营商环境太差，比南越差多了，真不能去。


    奥飞光虽然也有其它客户，但是水果的订单是最重要的。


    将近六成的利润都是来自水果公司。


    一旦水果公司断了订单，那几乎要了奥飞光的命。


    换句话说，现在给奥飞光的选择可不多。


    最好按照水果公司建议，去境外设厂。


    两人看着蔡鹏军，等着他的回应。


    良久之后，蔡鹏军终于开口了：“不行，不能去。”


    黄元辉和叶青标愣住了。


    “为什么不能去？”


    “是啊，蔡总，咱们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蔡鹏军摆了摆手：“不能走！”


    说着，蔡鹏军站了起来，大声说：“你们看不出来水果公司想干什么吗！？”


    黄元辉和叶青标对望了一眼。


    两人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当然不是庸人，既眼界，也聪明。


    水果公司为什么要求供应链企业去境外设厂？


    说的好听点儿是为了保证供应链稳定。


    其实是打算对华夏的制造业釜底抽薪，破坏华夏几十年辛苦建立起来的手机供应链。


    水果公司应该已经预谋很久了。


    像奥飞光，歌尔这些企业，水果都属于超大客户，几乎就是靠水果生存着的。


    他们这些企业也叫“果链企业”。


    一旦听水果公司的，去境外设了厂，那华夏境内的工厂因为接不到订单，用不了几年就得黄掉。


    如此一来，境内的工厂就得成空壳子。


    不得不说，水果公司确实够毒的，用的办法也很有效。


    正常的企业管理者，肯定会选择去境外开设工厂。


    但是蔡鹏军明显不愿意。


    他说：“我们走了，这些国内的工人怎么办？”


    确实如此，如果是技术工人愿意跟着去南越的，可以带走，但是那些普通工人可就没那么好办了，只能裁掉。


    奥飞光规模算是中等，但也有大几千的工人。


    一下子搞出这么多失业青壮，确实不是什么小事儿。


    蔡鹏军似乎很是气愤，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由着那些鹰人乱来！为什么听他们的！？”


    “这是华夏，不是黑非洲！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太瞧不起人了！”


    “我们确实是依靠水果的订单活着没错，但也不是他们的奴隶，他们没资格对咱们颐气指使！”


    说到这里，蔡鹏军喘了两口气，又去桌边喝了一口水。


    显然，他说得口干舌躁。


    黄元辉和叶青标有些懵圈了。


    老蔡这是把心里话儿都说出来了？


    蔡鹏军反而冷静了下来，淡淡地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这个时候，这个经济环境，我们做出这种决定，对国家，对老百姓的损害会有多大？没办法想啊！”


    另外两人顿时对蔡鹏军肃然起敬。


    没想到蔡鹏军真实的想法这么正派。


    都说做生意一切朝钱看的叫商人，而顾忌到家国情怀的才能叫企业家，看来蔡鹏军还真有点儿企业家的风骨。


    其实蔡鹏军说的没错。


    如果让水果公司得逞，不用所有的供应链企业都搬出华夏境内，只要搬过七七八八，那失业人口就得多出几百万。


    几百万个工人，就等于几百万个家庭。


    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下，那对国内的制造业无异于灭顶之灾。


    辛苦了几十年的制造业成果就付之东流了。


    黄元辉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咱们上哪儿去找能代替水果的订单？国内的那几家手机企业都已经有了固定的供应商。”


    叶青标说：“我之前联系过粗粮，他们只答应小批量使用咱们的产品，他们担心……”


    蔡鹏军问：“担心什么？”


    叶青标叹了口气：“担心被制裁。”


    “啪！”的一声。


    蔡鹏军拍了桌子！


    “真是鹰佬真是欺人太甚！管得够宽的！”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


    虽然气愤，但是解决不了问题。


    手机大企业几乎都被国外资本监视着，如果一有不顺从的，很快大棒就来了。


    除非是那一家……


    蔡鹏军说：“对了，之前华耀是不是从咱们这进了一批货？”


    叶青标点了点头：“对，摄像头模组，说是要用在新机上。”


    蔡鹏军心中一动：“他们发布的mt60引起轰动了，那是不是能大量采购咱们的东西？”


    黄元辉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我听说他们芯片的产能很吃紧，卖不了多少台手机的。”


    三人神色又黯然了下来。


    华耀手机研发很厉害，但是被长期制裁，根本没办法大量制造高端手机。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蔡鹏军叹了口气：“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联系一下其它手机企业，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想法。”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得试一试。


    总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蔡鹏军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蔡鹏军一看，愣了一下。


    【来电显示：华耀刘晓龙】


    华耀的刘晓龙，终端cto，大佬级别的人物。


    蔡鹏军赶紧按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