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你怎么目光呆滞啊?” 此时,与苏铭并排坐在树荫下的蔡旭,见他双眼无神,不禁开口询问。 二人因为着实受不了尸体的腐臭味道,特意往山坡上走了许久。 却不料,此时半山坡上,人更多。 都是刚才哇哇呕吐的钓鱼佬。 他们对于此事事件,既害怕,又好奇。 不敢近距离围观,却又想一睹为快,因此纷纷朝着制高点走来。 钓鱼佬们各个年龄层都有,但却十分统一的,都十分爱八卦。 有的在跟家人,亲戚,朋友,同事开着视频,煞有介事的介绍着什么。 有的则是忙着发朋友圈,维博,逗音等视频门户网站。 甚至,有那么三个人,居然因地制宜,开始直播。 这三人,此前一直做钓鱼直播,有自己的粉丝,亦十分有人气。 此时正在跟粉丝们,不亦乐乎的互动着。 这块蛋糕太大,苏铭一个人,还真吃不下。 此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正有数百位自媒体主播,匆匆驾车而来。 想要蹭上热度,分一杯羹。 不用等多久,这里定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就在苏铭神游天外之际,却见杨警官在山坡下,向他们挥手示意。 二人忙起身,走至近前,却听杨警官道: “你俩也别乘凉了,跟我回趟局里,还得给你们录份文档。” 苏铭摊手,有些无奈: “我不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现的汽车么,还有什么可问的?” 杨警官正色道: “别说是你,就连我,也要写份书面文档的,彼此彼此。” 听闻杨警官如是说,苏铭知道自己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此时的现场,已被法医与一众干警,拾掇利索了。 尸体也已经搬运至警车上,准备运回警局,联系其家人,做进一步的dna检测了。 虽说二人均持有身份证,大概率就是张连与袁秋无疑。 但是,办案必须是铁板一块,容不得半分敷衍。 法医还是要根据dna再次确认两名死者的准确身份,方可书写卷宗。 这也便是为什么苏铭要录口供,杨警官要写书面文档的原因。 两人身为第一发现者与第二发现者,所形成的书面材料。 是要一并存档,以便将来综合对比,反复查验的。 拖车已至现场,将打捞上来的小轿车,运送至局里大院。 此时,负责打捞的一队,通过对讲机传来好消息。 已然顺利打捞到了刘贵才的钱包,里面有刘贵才的身份证。 此时,便准备收队,押送李怀回局里。 半小时之内,拖车、警车、起重机等逐一离去。 河岸边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因着两天之内,连续打捞上来三具尸体,钓鱼佬亦有些心惊胆战。 纷纷提桶跑路,一段时间之内,再不敢来此地钓鱼。 钓鱼佬很是惜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水底之尸。 更何况,今日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很多人的心理阴影。 只要一想到,自己钓上来的鱼,可能啃噬过水底的尸体。 钓鱼佬已然提不起任何的兴致,在此钓鱼了。 往日里,河岸两边,布满了甩杆打窝的钓鱼佬。 如今只剩下青山绿水,人迹皆无。 苏铭此时已是第二次做笔录了,竟已是轻车熟路,很快便做好了笔录文档。 此时杨警官却是咬着笔杆,半天写不出几行字。 “杨警官?请问拖车把小轿车送到了吗?我有些好奇,想去看一下。” “那不是你该看的。”杨警官直接拒绝了他。 那是十分重要的现场物证,杨警官担心苏铭不知轻重,乱摸乱碰。 因此,并不想让苏铭接近,那俩打捞上来的小轿车。 苏铭见杨警官拒绝,坦荡解释道: “我只是,想要去验证一下,我的一些猜测。” 杨警官挑了挑眉,放下笔,抬眼望向苏铭道:“你要验证什么?说来听听。” “我的疑惑点在于车的刹车装置,因此想要检验一下。”苏铭正色回复。 “你是指,这场命案,纯属意外?” 杨警官十分聪明,一下便猜测到了苏铭的想法。 “是的。” “我仔细分析了袁秋和张连的性格特点,并对二人做了画像与侧写。” “得出结论,二人均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而殉情之人。” “……” 半晌,杨警官有些不可思议,试探性问道:“你熟读,心理学?” 苏铭无奈点头: “略懂,略懂。” “我就是平日里,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书而已。” 杨警官:“……!” 你这哪里是略懂,分明是精通啊! 杨警官认为苏铭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因此,他扔下笔杆,亲自带领苏铭,前往院中停车场,去验证刹车装置。 此时的小轿车,经过高压水枪的反复冲洗。 大面上,已然恢复得,与正常车俩,几乎没有差别。 但是味道,却已然渗入到车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冲刷不掉,腥臭无比。 苏铭戴上警局提供的专用手套,小心翼翼的准备开盖。 “廷锐,打开执法记录仪,你来负责拍摄。”杨警官吩咐道。 这样做,对双方都好。 既是未来的呈堂证供,同时也是对苏铭无形间的保护。 以此证明他并未对车体,进行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操作。 开盖后,苏铭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太过分了! 就不能里里外外的都冲刷一下吗?! 只冲刷表面,是闹哪样! 但见此刻,错综复杂的各类绕线之间,数十个漏网之蛆,正滚动着肥硕的身体,似乎在跟苏铭,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