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瘦高鬼沉思了片刻,说道:“做哥哥的照顾你,临前让你尝个鲜儿!” 那矮胖鬼迷着眼睛一笑,拱起手道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奔着蓝心儿走去…… 白世宝心中惊道:这两个阴鬼莫非要……不成!虽然我有心甩掉这蓝心儿,但是这种时候不能撇下她不管,师父在天之灵要是知道我这么做,岂不伤透了心?想罢,从怀里摸出那张‘钟馗镇鬼符’来,抄在手心上,从树后跳了出来,大喊道:“啊呀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哥哥找你真是辛苦!” 白世宝这么突然一跳出来,倒是给两个阴鬼下了一跳。kanshuqun.com 白世宝向两位阴鬼做了个揖,然后对蓝心儿说道:“快跟哥哥回去!” 蓝心儿眨着眼睛看了看白世宝,一脸茫然的问道:“你是谁?” 白世宝心道,你真是被醉昏了头,认鬼不认人!我这是好心救你,怎么还未醒酒? 矮胖鬼走过来向白世宝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她哥!”白世宝谎称道。 “你既然是她哥,她为何不认你?” “喝醉了!” “喝醉了?”矮胖鬼对白世宝的话显然不信。 “我没喝醉!他也不是我哥……”蓝心儿腰如柳枝轻摇,面如粉红,摆着褶裙满面春风地飘到矮胖鬼的身旁,用手摸着他寿衣上的扣子,口中娇声道:“你才是我的好哥哥!” 白世宝愣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蓝心儿,脸色发青,气得直咬牙,心中骂道:“喝了毒酒迷药,好坏不分!” 矮胖鬼连忙将蓝心儿拉到身旁,蓝心儿一屁股坐在他怀里,矮胖鬼醉眼迷离地看着怀中的蓝心儿,洁白如玉,二十岁的娇丽,青春妙女,杏眼如秋水荡波,左右流盼含情脉脉,柳眉如斯,芳口如樱,无脂自红,斜眸视人带着嫣然笑意,勾人夺魂。 矮胖鬼见蓝心儿百般殷勤,迷了双眼,好似饿狗上了高墙,也顾不及白世宝和那瘦高鬼在旁,猛地扑在蓝心儿身上,早已坠在云雾之中。 “啊……” 突然一声惨叫,让白世宝和那瘦高鬼顿时一惊。 矮胖鬼蹭地一声,蹿了起来,脸色青紫,脖颈上挂着一条黑花纹毒蛇,蛇尾紧紧盘在他的脖子上,勒的脖骨咯咯作响,毒牙在他脖子上咬了两个血孔,这矮胖鬼像是好彩儿的蜜蜂,刚入百花丛中,还未尝到甜头,就被毒物绊住了腿儿,咬死在嘴儿。 “让你花下死,做了个**鬼,倒是便宜你了……” 蓝心儿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衫裙摆,看着白世宝瞪着眼睛发愣,便说道:“你看什么?我解决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归你了!” 瘦高鬼见矮胖鬼面色青紫,倒地翻滚挣扎,浑身哆嗦抽搐了几下后,双腿一蹬儿,又去见了阎王,只不过这次却是要做孤魂永不超生。吓得瘦高鬼调头就跑。 白世宝回过神来,将手中‘钟馗镇鬼符’向前一掷,正好打中瘦高鬼的背后上,轰地一声,冒出一股白烟,白世宝抄起吓鬼鞭,跑过去用手将白烟会散开,见瘦高鬼已经躺在地上,全身哆嗦,身子一点点的鼓胀起来,顷刻肚子胀的如同水缸,身上寿衣被撕裂,肚皮耐不住体内的气压,越来越薄,快要炸裂开来。 “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无心害人!”瘦高鬼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无心害人?听说你们赶着投胎,我就先送你一程。” 白世宝说罢抄起吓鬼鞭便要往他身上猛抽,鞭子举过头顶时,突然改变了主意,将‘钟馗镇鬼符’从他身上揭了下去…… 瘦高鬼的肚子慢慢变小,不多时便恢复了原状,跪在地上,向白世宝连连磕头。 “你怎么不杀了他?”蓝心儿走过来问道。 “别杀我,我已经死过一次,再死就永不超生了,到时可算是阳间不留,鬼门不收,我就真成孤魂野鬼了!”瘦高鬼见蓝心儿走了过来,趴在蓝心儿的脚下又是连连跪拜。 蓝心儿将黑蛇收在手上,蹲下身子,把黑蛇放在他的身上,说道:“刚才谁说要临了尝尝鲜来着?” 瘦高鬼看着黑蛇从背上慢慢往脖子上爬,吓得浑身颤抖,生怕自己同矮胖鬼一样,叫这黑蛇咬死,急忙哀求道:“是他贪恋你美色,打你的歪主意,这与我无关啊,我本要去投胎还魂并没有这个歹心啊!” “没有这个歹心?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够漂亮,看不上我喽?”蓝心儿皱着眉毛说道。 “不是不是!姑娘年轻漂亮是人都喜欢……不不,是鬼都喜欢!” “什么?只有鬼喜欢?” “不不……人也喜欢。” “这还差不多,看你嘴甜,我便饶了你,不过至于他要拿你怎么办,我就管不了了。”蓝心儿见他夸自己漂亮,一时高兴便收了黑蛇,转面看着白世宝,看他要怎么收拾这阴鬼。 先前白世宝听到这两个阴鬼说用钱财贿赂了鬼差,不但逃了受罚,还饶了个投胎转世,这让白世宝想起一件事情来…… “你先前说有家人烧纸让你买通鬼差?这事是真是假?” 这鬼见白世宝有吓鬼鞭在手,自然不敢欺骗隐瞒,句句实情真真道来:“却有此事,我死后被鬼差押送阴曹,不想期间被鬼差讨要钱财,不给便有棒棍伺候,我身上没钱,便托梦给家人烧些冥钱给我,交给鬼差后讨要了个转世的法子!” “那寡,妇怀子的事情也是鬼差告诉你的?” “恩,我见那鬼差收了钱财态度突变,我就趁机求情,鬼差说生死簿上有名号,抓人对证,无法修改,只有一招可试,便是找个人投胎,生辰就改了,生死簿上也无法对证,他也好回去交差,随后便告诉我前村有个王寡,妇怀了逆子,让我去投胎……” 白世宝听到这里,低头思忖道:当初和师父走阴时向无常买路,又有鬼差索要钱财,再听这瘦高鬼说道用钱财收买鬼差,不由得惊叹阴间钱财竟然这番了得,能够通鬼买命!当日师父说我五弊三缺,缺了富命,单剩下个贫,既然我阳间不能发家,何不阳间烧钱,在阴间做个富翁? 日后再走阴时,用钱铺路,遇到鬼差可以通钱打点,用钱役鬼,岂不是泼天厉害?到时阴曹鬼役谁不认识我白世宝? 想到这里白世宝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蓝心儿在身旁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也要去投胎不成?” “投胎?谁说我要投胎?”白世宝回神说道。 “那你在傻笑什么?” “我笑?我破了天命,废了五弊三缺!” “……”蓝心儿听不懂白世宝在说些什么。 白世宝朗声大笑后,用吓鬼鞭指了指那瘦高鬼说道:“今日之事我饶你一命,不得再去祸害那妇人,否则我断你三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瘦高鬼连连磕头拜谢,起身绕着身旁一株粗大的柳树转了三圈,化作一股浓烟跑了…… 蓝心儿看着那鬼跑掉了,撅着嘴巴向白世宝抱怨道:“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我还没玩够呢!” 白世宝转过身来,一脸怪笑地向蓝心儿问道:“你说让我送你到苗疆还阳后,给我多少钱财来着?” 第021章 蛟龙山麻匪枪声 鬼生性多疑,忌起疑心;待有淹死之人,阴魂浮水,成为水鬼,游荡不沉;寻落水替身,便勾其脚踝,沉溺水下,借水草缚魂;遇有人救上岸后,只要叫道:还好还好!水鬼便心生疑惑,拨开水草,此间落水之人魂魄逃走,重投肉身还阳,阴鬼连连叫苦,只得另寻他人。——摘自《无字天书》通阴八卷。 …… “你不知苗疆沙地能掏金,还看不见我身上挂满的银饰吗?到了苗疆钱财自然少不了你的!” 蓝心儿晃了晃腕上明闪闪的手镯,又挑起胸前的银坠项圈让白世宝看,以此来证实自己并非空口白牙的胡说。 “这对银坠子到是挺漂亮的……”白世宝眼尖识货,银这个东西不同于金,越小越精越是值钱,他望着挂在蓝心儿耳垂上的闪闪银坠,看样子是足金足银,分量恐怕不轻,自己辛辛苦苦陪她身赴苗疆走这么一遭,向她要对耳坠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个?”蓝心儿用手摸了摸耳垂,不由得脸色发红,像是又上来了酒劲儿,羞道:“这银坠给多少钱都不换!” 白世宝一愣,追问道:“讨钱要饭的乞丐也会要个价儿,你连价都估不出来,那便是分文不值!” 苗疆女子从小就会被家人扎上耳洞,然后炼了银沙铸成一对银坠挂在耳垂上,以示未婚,直至出嫁时才将银坠取下一撇,给予男方,俩人各带一只,凑成一对,象征天造地设,若是有一方去世,另一方将银坠葬于土中,称为生死不弃。 若是有男方看中未嫁的女子,便向其讨问银坠的价格,示意自己爱慕这未嫁女子,有意娶她为妻的意思。 白世宝哪里知道苗疆习俗,心想的只是用着银坠来当做自己的酬劳,好用这些酬劳去买些冥钱烧给自己,在阴间积攒些钱财。哪里知道这蓝心儿却是当了真,臊红着脸羞答答地看着白世宝! 这可让白世宝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尴尬地问道:“要是太贵了,我看你直接给我大银元好了,走哪都能用,倒是利索,免得我再去典当兑换,出不出的麻烦!” “钱钱钱,你怎么这么贪财?”蓝心儿心想白世宝像是块木头疙瘩一样,不解风情,便皱着眉毛怒道。 “我……我攒钱娶老婆!”白世宝要在阴间攒钱的事儿,倒是不能跟她说。 “你能娶老婆吗?”蓝心儿突然想到白世宝是‘天派’的道士,都传做道士的断后,化了七情六欲,才能安心匡扶正义。 “我又不是和尚,怎么不能?”白世宝仔细回想着张瞎子所说的戒律戒条,其中还真没有不能娶妻这一说。 蓝心儿听后像是被舔了蜂蜜,舌尖嘴唇上沾了香甜,不住地抿着嘴巴,脸色羞红,心里美滋滋的,看样子是对白世宝动了真心,以为白世宝要赚钱娶自己入门,娇羞羞地说道:“成,到了苗疆我将这银坠给你就是!” “先找回你肉身再说吧!你三魂归阴久了,七魄在体内便会慢慢消散,到时你阴魂还了肉身,虽说有精气神这三魂,但是没有七魄之气,你便成了呆傻的人……”白世宝用拇指捏着食指中指,在蓝心儿面前比划道。 “那怎么办?我肉身估计还在师姐的手中!”蓝心儿听后焦急道。 “你师姐留你肉身做什么? “喂蛊喽!炼毒蛊的人到处开棺寻尸,用死人的肉身做试蛊……” “……”白世宝张大了嘴巴。 “没事!等我回去用万蛇蛊噬了她,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蓝心儿怒说道。 白世宝咧着嘴巴看着蓝心儿,心道:炼蛊之人竟然这么狠,真是有违天道,难怪巫蛊之术被人常说是阴险的术式,这对同门冤家姐妹竟然一个比一个恶,便说道:“她既然害你就应该将你肉身焚了,挫骨扬灰,一了百了!” “你怎么比我师姐还狠?” “……” 白世宝默不作声,走到暗处去牵那匹劣马,却不见了劣马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咬脱缰绳跑了,心里咒骂道:“都说好马忠烈,果不其然,这劣马脚跟不稳,逃跑了!” 蓝心儿见白世宝寻不到马,站在那里骂街,走过来笑道:“没事,我在那马肚里下了虫蛊,甭管它跑多远,我吹个哨子便乖乖地回来……”说罢之后,蓝心儿两指一掐,含在红嫩的唇间,抿着嘴吹了个哨子! 一声嘶烈,果然有马蹄声从远处轰鸣踏来。 蓝心儿笑道:“看我的手段……” 白世宝听得马蹄声凌乱,有金属马镫铮铮声响,隐约还有阵阵嘈杂的呐喊声,树上惊鸟飞走。白世宝趴在地上,听着马蹄声踏得地面直颤,疑惑道:“怎么有这么多的马蹄声?糟!该不会是碰到了麻匪?” 啪啪啪啪啪! 一阵枪声划破了天空的寂静,喊杀声近在耳前。 白世宝慌神间,一群人已经端着长枪砍刀跨马向这边奔来,白世宝胯下没马,光凭腿力也跑不了多远,再寻暗处躲藏也是来不及,那群人骑在马背上已经用枪杆子瞄准了他脑袋上,白世宝只好站在原地,听天由命。 待马蹄声停滞,白世宝面前足足来有三十多人,尽数短衣马裤,持着长枪长刀,骑在马背上踏着圈子将白世宝困在当中。 为首的一人面白清瘦,穿着一件绿褂子衫,腰间吊着一块青玉穗子,拍马上前,向白世宝打量了一番后,抄着马鞭指着白世宝说道:“头顶三寸神灵护,身背三尺纯青刀,脚踏三界有鬼魅,只问你是何来头?” 白世宝听得明白这是麻匪土匪的暗语,却是不知如何来对,寻摸着在茶馆中听人闲聊,记得那么几句,便笑道:“在家不敢言父,出门不敢言师,鄙人姓白,不敢沾祖师爷的恩光,单挑姓名,白世宝便是!” “敢问烧的哪门香?拜得哪座庙?信得哪尊佛?” “阴间路口无火烛,阳间无处寻此庙,我不信佛!”这种盘查“空子”的暗语,白世宝哪里懂,索性满嘴胡诌赌它一赌! 那人咦?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平日里盘问,若是同道之人都能对答如流,再有门外之人早都被吓得浑身发抖跪地饶命了,怎么他都能公正对上,却说的不是盘口暗语?心里犯了嘀咕,又问道:“你端的是那家碗?吃的又是哪家饭?” “端的阳间碗,吃的阴间饭!”白世宝已经词穷了,冷汗顺着脖子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