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不知道赵永胜那话究竟是啥意思,不过老赵头听了他的话后,却是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儿了。 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一会儿是无奈,一会儿是不忍,一会儿又是阴狠。 好半天没有再说话。 赵永胜看他爹这模样,狠狠瞪了我和孟晓生一眼,说道:“我们要下葬了,请你们立刻离开!” 我告诉他,如果他还是坚持给二丫水葬,他们家一定会倒霉的,我话还没说完,赵永胜直接就喊人过来要撵我们,他表示二丫非水葬不可,谁要是敢拦着他他就跟谁拼命! 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 我对赵永胜算是黔驴技穷了,何况如今连老赵头都好像被他说服了,是他打电话让我来阻止这场水葬,现在他却被说服了,这算什么事儿?真拿我当猴耍呢? 老赵头看出我心里有气,讪讪的道歉,“小先生,实在对不住了,你放心,我们谈好的价钱,我一份也不会少。” 我算是发现了,这老头从头到尾儿自会说对不住。 说声对不住就能把人当猴耍了? 不过,这次我大老远喊黑车过来,指定不可能让自己又是白忙活一场,况且事儿我也看了,但是他赵家不听,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边,赵永胜已经去让抬棺人将棺材放入了水塘,沉入水里。 孟晓生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作孽啊。” 我看向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孟晓生非要我带他来这儿,可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举动,他到底来这干啥的? 刚要开口问他,忽然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天色整个都安了下来,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劈下来,吓得众人都是一惊。 抬棺的几人更是吓得手一松,直接将抬棺的竹竿给扔了。 棺材一失重,直接是沉进了塘子里。 老赵头见到这情形,跪了下去,那双满是皱纹的黑手捂住了脸,说二丫,爷爷对不住你啊! 赵永胜一行人见天下起雨,棺材也下葬了,便准备回村子去。 路过我跟前的时候,他又瞪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老赵头不肯走,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二丫,赵永胜过来他了他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肯走,后来也就随了他,他们先回了村子。 我还等着老赵头给我结算费用,自然是也不能走。 至于孟晓生,不知道他是在等我还是在等其他什么,站在水塘边上出神。 这阵雨来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赵永胜他们走了没多久,雨就不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水塘里刚才棺材沉下去的地方,忽然泛起一泡泡,就像是开水烧沸腾了一样,咕噜咕噜的往水面上泛起水泡。 我和老赵头都惊讶的抬眼看去,那翻腾的水泡中,升起腾腾的白雾,白雾中隐隐绰绰有一个虚幻的人影。 那个人影我认得,不正是早上拉我下水的那水猴子吗! 老赵头看到这个情景,直接是吓得瘫坐在了地上,问我那是什么东西,结果一听是水猴子,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我看出不对劲儿,在农村水猴子算是听到最多的一种阴魂,老赵头一把年纪了,不至于吓成这样,我问他是不是认识这男孩? 老赵头不知道是不是吓着了,也不说话,脸色特别难看。 我刚要再次开口,忽然就听孟晓生来了一句,“有什么好怕的,那不是你儿子吗?” 我一下就愣了,儿子? 再看老赵头听到孟晓生的话,脸色唰的更白了。 还真让孟晓生给说着了,这水猴子真是老赵头的儿子? 此时,那水猴子已经完全浮出水面,竟然还缓缓爬上了岸! 水猴子之所以一直留在溺死的河里找替死鬼,就是因为他们的生魂被禁锢在这河里,无法离开。 可现在这水猴子竟然爬上岸了,这尼玛是要成精啊! 我也是有些吓到,这要真是老赵头的儿子,那也就是说他在这塘子里已经呆了许多年,这里又是双尾蝎子地,他没变异成水夜叉那都是赵家庄这块地的龙脉地气强盛,否则水夜叉问世,赵家庄哪来这些年的安宁。 孟晓生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所行动,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夹着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嘴里念着咒语:“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令!” 接着,就见那符纸在孟晓生的两指之间燃烧。 孟晓生将燃烧的符纸抛向水猴子,那水猴子像是忽然被触电一般,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退入水塘中。 “你上不上?你不上我可就不客气了。”孟晓生转头看我,笑着说道。 上你奶奶个锤子哦,爷我是风水师不是道士! 孟晓生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没等我回答,重新转头看向水面那东西。 那水猴子似乎刚才被孟晓生拿到符纸伤的不轻,躲进了水塘里。 “把你包里的糯米和摆蜡烛拿出来。”孟晓生又道。 卧槽,这小子真是自来熟啊,自己抓鬼啥道具都不带,合着问我要呢。 话虽然此,我还是从包里取出白蜡烛和糯米递给了孟晓生。 只见孟晓生在水塘边点上两支白蜡烛,又取出一张符纸包了一些糯米丢进水塘里,没过几分钟,水面上开始一阵一阵的泛起了水泡,像是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再接着,水面上开始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漩涡,包着糯米的符纸一点一点被漩涡吸了过去,滑到了漩涡中心,糯米顺着水流滑进了水底。 在漩涡的下面,水猴子再次缓缓浮上来。 到了此时,我已经看出孟晓生想干什么。 诱鬼! 这是一些阴阳先生对付水猴子管用的伎俩,只是我没想到,孟晓生好歹自诩茅山道士,对付水猴子也是这有些卑鄙的招式。 很快,那水猴子上钩了。 孟晓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按兵不动,让水猴子放松警惕,然后再一招毙命。 在鬼的视线中,只有两种颜色,一种是黑色,另一种便是红色。 所以,一般黑线或者红线在他们眼中,它们是看不见的,这也真是古往今来人们为什么用红线或者墨斗线来对付鬼祟的原因。 我看着水鬼一点一点将孟晓生手里的红线吃进肚子里,眼看着就要到岸边了,孟晓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红线提了起来。 看它已经将红线吃了一半的长度了,本以为铁定可以将这东西给弄出水面。可就在我以为要结束的时候,这东西竟然自己伸手去抓了嘴里的红线,然后嘴里的红线给生生抓了出来! 果然这东西要成精了! 水鬼是所有鬼魂中怨气最大的,却也是最弱的,因为它没有实体,只是一股怨念而成,而不像其他的鬼物,在形成一定的气候,还可以形成实体,碰到实体的东西。就算他们在拖人下水的的时候,也不过是借用了水里的水流,来拉人下水。 可刚刚,这东西分明自己伸手将嘴里的红线给拽了出来。 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他能在我脚脖子上留下手印了。 “我丢,小看他了。” 孟晓生说了一句,随后不再三心二意,在水潭边开始做法摆阵。 我对抓鬼的阵法懂的不是很多,但巧得很,孟晓生这个阵法我还真知道。 这叫五行阵。 五行阵,相传起源于《西游记》里的人参果。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又三千年才能成熟。所以,要想吃得这人参果,至少得有个一万年,而一万年,这果子只结三十个。听说着人参果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则能活四万七千年,是天地间的精气所聚,更是集五行之精于一身,所以就有了五行相畏的说法,即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而五行阵,正是利用了五行相畏的原理,相互克制,相互制胜。 这种收鬼的阵法很少见,看来孟晓生确实是茅山道士,不然不可能知道五行阵这种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