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谣抿了下唇,小心挪动脚步,朝灯的方向走去,然而,手指刚触到桌上的火柴,手背上便多了一个陌生的触感。 “有些事,不适合亮着灯做啊……教主,您真是永远也学不会。” 这个声音!不是白霜! 风谣惊恐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的同时连退了好几步,这才看清这个鬼魅般的不速之客——血红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露出大半个肩膀。锁骨、胸膛、腹肌……该露的不该露的,几乎都露在外面。 ——没错,他全身上下,只披了那件血红的长袍! 浅金色的长发从他白皙光滑的颈侧滑落,即便在黑暗中也闪烁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璀璨光辉。 风谣的视线缓缓上移,触及他那张脸,只觉自己的眼睛一阵灼痛——这是怎样一张妖冶的脸啊……好看到令人窒息。 “你是谁?”风谣艰难地问着,几乎可以确信——眼前的男子绝不可能是人,绝对是妖怪! 男子微微笑着,莹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就像两团跳动的鬼火,忽然,他面朝风谣所在的方位,缓缓俯下身,单膝跪地,用好听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开口:“教主,黎魅已恭候多时……今晚,就让黎魅好好服侍教主,如何?” 黎魅——明明是个极度女性化的名字,安在眼前的男子身上,风谣竟未找出一丝一毫的违和。 随着黎魅的起身逼近,风谣连连后退:“你是什么妖怪?不知道这里是道观么?” 被逼退到床上后,风谣几乎是本能地双臂交叉抱住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黎魅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向风谣的胸口! “去死吧。” ☆、绝代妖宠 黎魅出手得太突然,以至于风谣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自己就要命丧于此,忽然,“砰”的一声,窗户被什么东西撞开,一道白光从风谣眼前闪过,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惨叫! 匕首从黎魅的手上坠落,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捂住自己的手腕,痛苦地蹲下身,鲜红的血液顺着柔若无骨的手指滴落,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风谣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黎魅的手腕上多了两排牙印,面积不大,却深可见骨。 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舔着唇从两人中间大摇大摆地走过,跃上床的同时化作人形,“唰——”的一下展开手中的折扇,好不潇洒:“风谣啊风谣,你说你没了我行不行?”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轻佻语气……有那么一瞬间,风谣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白霜……” 夜欢没有骗他,白霜真的来了! 此时此刻,坐于风谣身侧的白袍男子,不是白霜是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黎魅,危险地眯了下琥珀色的双眸:“我来是想看看那些臭道士有没有怠慢你,没想到……” 在道观里被妖怪袭击?呵,这么荒唐的事都能被你遇上,风谣,你可真够“幸运”的。 “白霜,对不起,我……” “什么也别说。”白霜拿折扇遮住风谣的下半张脸,视线始终警惕地落在黎魅身上,没有移开过分毫,“今日之事我也有错,既然都有错,一笔勾销即可,你若耿耿于怀,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折腾,但现在……”他起身走至黎魅身前,蹲下身,有些粗鲁抬起他的下巴,“你是谁?为何要杀他?” 黎魅不甘示弱地与白霜对视,脸色因疼痛微微发白。 白霜盯着他那张致命的绝美脸庞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华美的大殿之上,烈焰红袍的少年依偎在雍容华贵的女人怀里,巧笑嫣然…… “黎魅……”白霜不敢置信地吐出这个名字,触电般地缩回手,“不可能……” 坐在床沿的风谣微微一怔:“白霜,你认识他?” 白霜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有些心潮起伏——眼前的人真的是黎魅?那个运筹帷幄,摧毁了两代王朝的……绝代妖宠?!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黎魅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手上的伤明明不重,却血流不止。他没有在意,神情复杂地看了风谣一眼后,转身离去。 “等等!”白霜连忙一把揪住他身上的长袍,没想到只是稍一用力,长袍便从黎魅身上轻盈滑落,露出他赤|裸的后背。 那一刻,风谣的瞳孔一缩——不是因为他的背美到勾人心弦,而是……他后腰偏右的位置,有个触目惊心的印记! “白霜!擒住他!” 风谣一声令下,白霜几乎是本能地抓住黎魅的胳膊,将他轻松地按倒在地。 黎魅试着反抗了一下,手骨错位,疼得他忍不住呻|吟。 风谣下了床,走到两人身侧蹲下,仔细打量黎魅后腰上的那个印记,只觉一阵不寒而栗——这个印记,跟夜欢身上那个…… 不……还是有点不同——虽然图腾几乎一样,但夜欢身上的印记是用烙铁烙上去的,黎魅身上这个,却是用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风谣抿了下唇,能够想象黎魅当时忍受了怎样的疼痛,难道又是他前世的杰作? “黎魅,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风谣试探着开口,“我叫风谣,歌谣的谣。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黎魅轻笑一声,有太多的话想说,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片刻之后,他轻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只有我知道你是谁……只有我。所以,你不能杀我。” 白霜皱眉——啧,不愧是亲手摧毁了两代王朝的祸害,清楚地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说些什么。 果然,风谣很快做出决定:“白霜,放开他。” 白霜犹豫片刻,还是松了手,地上的人却没能爬起来——黎魅的体力已濒临耗竭,趴在地上轻轻地喘息着,手腕上的伤依旧没有愈合,鲜血几乎爬满整条手臂,触目惊心。 看着那些刺目的红,白霜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你……怎么会这么虚弱?” 存在了几千年的大妖怪,竟连自我治愈都做不到,怎么可能…… 不仅如此,谁都知道黎魅的手上沾满血腥,可白霜未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煞气,甚至连妖力的感觉都很微弱…… 忽然,几道银光从黎魅身上闪现,仔细看才看清——是非常纤细的银色锁链,遍布黎魅全身。若隐若现了一会儿后,渐渐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风谣愕然。 黎魅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挣扎着从地上坐起。 他拾起一旁的血红衣袍,随意地披到身上,舌头在手腕处的伤口上轻轻舔过,每一个动作都极尽优雅与魅惑。 再次看向风谣时,他的唇角牵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锁妖链。” 他说着,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一边起身一边侧头看向墙上的画像:“锁妖链,顾名思义,能封印住我身上所有的煞气和大部分妖力。现在的我,与凡人无异,甚至可能还不如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