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柏子仁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杜茯苓和白羡生他们几个居然会出奇的投缘这件事,他之前还真是没想到。原本他还挺担心杜茯苓会不习惯之类的,现在想想可能都是他想太多了。 自从那天讲和之后,杜茯苓好像就不再在他面前故意做出那副讨巧卖乖的样子了。原本压在他心头的那些忧愁和痛苦一夜之间散的gāngān净净,焕发出别样生机的杜茯苓比柏子仁记忆中的那个yīn沉,自卑的他好了太多,也让柏子仁越发地在意了。 【黑无常】 杜茯苓,都一点了,快去睡觉!城西一个杀人犯还等着我去索命呢!(#‵′) 【茯苓糕】 发财哥好狂霸拽!不过索命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这种未成年人了吧╮(╯_╰)╭ 【白无常】 哎呀小朋友怕了吗?下次让老板带你来看索命现场好不好呀~阎王 …… 群里的提醒让柏子仁回过神来,撇了眼屏幕,果断无视那几个刷屏一天的人的话,柏子仁索性退出了鬼信的聊天界面准备关机睡觉,但紧接着,他却忽然想起了今天在厕所发生的那些事。 刺刀,屠杀,村庄,穿着伪军军服的中国人。 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一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情复杂。对于柏子仁这种出生在和平年代,并没有经历过真正苦难的现代人来说,那些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分外耻rǔ的岁月,是他难以想象的。而从那些零碎的画面和他之前收到的那个漂流坟来推测,一中这所学校很有可能就是建在一个抗战时期的村庄旧址上,所以才会保留了这些东西下来。 “可是他们的鬼魂去哪儿了呢……” 低低地喃喃自语着,柏子仁有些想不明白,下意识地戳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在功德指数那一栏,他的数值显示着9876,距离下一次系统升级还差将近一千多的功德值。 因为之前忙着开店,最近又忙着开店,所以柏子仁最近都没有出去找过生意。正巧今天也睡不着,柏子仁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所透露着古怪的学校里转转,看看情况。 这么想着,调开情景模式切换成了yīn间模式,柏子仁从chuáng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接着他从上铺缓缓地飘下来,却发现睡在他下铺的杜茯苓已经傻乎乎地抱着个手机睡着了。 轻轻抬起手给他盖好被子,柏子仁垂眸看了眼杜茯苓,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做完这一切,他慢吞吞地离开了宿舍。可是他刚一离开,chuáng上的“杜茯苓”却忽然睁开眼睛,接着机械般的转动了一下眼睛,微微地笑了起来。 …… 【黑无常】 诶,杜茯苓怎么不说话了?真睡了? 【白无常】 估计被老板叫下去了? 【茯苓糕】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黑无常】 呕,杜茯苓你笑的好恶心,纯爷们都是这么笑的好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茯苓糕】 *#dgrwyudea=hfdiij 【白无常】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是盗号了吗? 【黑无常】 卧槽不是吧?老板不是睡他上面吗?阎王老板这是咋回事啊?你家茯苓糕脑子坏了咋办啊? …… 而这一切对于杜茯苓来说都不得而知了,因为就在刚刚他正在和赵发财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忽然就被一阵奇怪的凉意袭上了心头,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像是离开了身体,杜茯苓再醒过来的时候,耳畔是一阵哭喊和喧哗。僵硬地动了动身体,他发现自己躲在一个像是黑暗,肮脏的地窖般的地方,腿上则绑了木条和绷带,连动都动不了。 “你们这群乡巴佬!快点把八路jiāo出来!不然太君就把这些娃娃给宰了!拿这娃娃的皮做鞋!” 一个男人大喊大叫的声音从地窖外面传来,杜茯苓像是被惊醒般下意识地凑到一边的门缝往外看去,可是这一看,却被外面那十几个被吊在树上,低低哭泣着的孩子吓了一跳。 “俺们不知道……俺们真的不知道……求太君放过俺的孙子……求求太君……” 有个穿着破旧小褂子的老太太跪在地上给那些穿着日本军装的矮个军人磕着头,连牙都掉光的gān瘪嘴唇开开合合着,枯huáng的脸上淌满了泪水。而在老太太的身边,还跪着大概二十几个衣着褴褛的老人。 “俺们这个村子里只有些老人和娃娃了……年轻人都没了……那是真心没胆子藏什么八路啊……求求太君放过这些娃娃……求求你们呜呜呜……俺们可以拿全村的玉米面来换……” 光着脚磕着头,赤身穿着条破裤子的老汉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地呜咽哀求道, “求求太君……俺的小孙女只有三岁……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了……放过她吧……” 像是听到了老汉的声音,其中一个被吊在树上的小姑娘微弱地喊了声爷爷。老汉一听双眼都瞪直了,哭喊着就要跑上去,却被一个怪腔怪调的日本士兵一把推倒在了地上,狠狠地踢了几脚。 “巴嘎!!” “娟娟啊……娟娟啊爷爷的娟娟……” 老汉被踢的胸口剧痛,凄惨的叫喊声让所有跪在地上的老人家都发起了抖,而那个最开始说话的,翻译官打扮的男人见状得意地笑了声道, “不识抬举!你们这些老家伙别给我装蒜!我们是看着那小八路跑进来的!怎么就会没了!他的腿上有伤,根本就跑不远!只要你们jiāo出那个八路,我就放了你们和这些娃娃,否则我们就杀光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一听这话那些日本士兵都笑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刺刀像是一群禽shòu一般狰狞地喊着一些怪里怪气的语言。而那些跪在地上的老人闻言只是低低地哭泣,磕头,无论这些日本人怎么bī问,他们就是说着不知道,不知道。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太君爷爷们的刀有多利!” 几番威bī都没有成效,一边的日本军官已经露出了不悦的神色,那个汉jian翻译官见状恼火地咒骂了一声,接着手一挥,几个日本兵立刻心领神会地来到了捆着孩子们的树下。 “你们既然说不知道,那我就来帮你好好想想!老眼昏花的就是记不住事!见点血不就好了!” 闪着白光的刀刃亮的人晃眼,老人家们一阵哭嚎,却阻止不了这些丧心病狂的屠杀者的动作,伴随着一阵让杜茯苓发冷的,刀子捅进肉里的声音,两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孩子就这么在他的眼睛底下没了。 “啊啊啊!!老虎!!俺的老虎!!” 孩子的亲人像是疯了一般扑上去,但是刚迈出步,就被日本人一枪给she穿了胸口。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这突如其来的死亡bī红了眼睛,这些已经上了年纪,一辈子都只握过镰刀锄头的老人家绝望地哭着喊着,凄凄惨惨的声音衬着地上的几具尸首,让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杜茯苓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耻rǔ,痛恨,悲愤和愧疚。 在这个他压根不认识的地方,他却被这些陌生的情绪包围着,哭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而在他的脑子里,他却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冲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小柱子,哥就把这封信jiāo给你了,记得把它jiāo到延安,jiāo到我们的同志手里去……这封信可以救很多人……记住,就算是死,你也不能把它丢了……至于你小chūn姐那边,你也记得给带句话,就说我在外头有别的相好啦,我是个没良心的男人,让她别等了,别等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外头的屠杀却依旧还在继续,日本人每杀死一个孩子,就会像在庆功一般集体怪叫几声。那些老人已经哭的连力气都没了,可是他们把头都磕破了,那些残忍的日本人都没有任何反应,而一直到一半的孩子都已经被杀了,吊在树上的一个浑身都在发抖的孩子忽然边哭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