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俞回神。 她揉着额角,似乎有些疲累:“……有一点。” 舒宴宴顿时感觉口舌有些gān渴,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喉咙间,让她开口都有些困难。 但她不想让这场沉默继续扩散。 “素卿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太过清楚我的处境,是因为担心我和云苗,才会说出那些冒犯你的话。” 楚俞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 她看着舒宴宴的目光很复杂,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言语。 这种低气压让舒宴宴十分不舒服。 她转身握住楚俞的手:“如果你还是很介意,我替她向你道歉!” 楚俞终于有了反应。 她复杂的表情逐渐转为诧异。 下一刻,她伸出手,捧着舒宴宴的脸:“宴宴误会了,我不是生你或者生她的气。” 她深吸一口气,扯动脸部肌肉勾起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意,继续解释:“是不是我太严肃了?我一思考问题就会这样,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以往面对那些下属还没什么,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舒宴宴:“……有一点。” 主要是楚俞,甚至是以前的舒情,对着她的时候,都很少有这样的表情。楚俞在她面前皱眉的模样,还真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楚俞给出承诺:“那我下次注意。” 她要求道:“如果宴宴觉得我很可怕,可以直接说出来就可以,不用藏在心里自己暗自害怕。”边说,她边搂住舒宴宴:“我可舍不得凶宴宴。” 舒宴宴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她抬眼,余光瞥见楚俞清晰的下颌角:“你说……你不是在生我和素卿的气,那你在想什么?” 楚俞分出一只手,去牵住舒宴宴搭在膝盖上的手。 她一边揉弄着对方的手指,一边反问:“宴宴想知道?” 舒宴宴毫不犹豫点头:“对啊,我想知道的。” 楚俞眉目间又温柔了一点。 “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这话一出,舒宴宴十分诧异:“生你自己的气?” 她不解:“为什么?” 楚俞继续道:“难道我不该生自己的气吗?原来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没能给到宴宴充足的安全感。 “宴宴是把现在跟我相处的过程当成一场豪赌吗? “如果赢了是最好,如果输了……你也做好了承担失败后果的准备?” 舒宴宴沉默下来。 楚俞说的话有些不好听,但道理是没错的。刚刚在通讯里面,她和方素卿说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即使两人已经团聚,但舒宴宴并不认为接下里就是童话中的圆满结局。她是个成年人,对未来抱有的幻想很有限,她考虑的,是两个人后续的相处会不会出现问题,是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能不能被楚俞后面的整个皇室接纳。 如果只是谈个恋爱,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蒙上眼睛堵住耳朵,在恋爱的日子里尽情享受楚俞的温柔就好。但她们已经有了云苗,一切都要以未来组建家庭的目标看齐,她没有办法去忽略那些很大概率会出现的问题。 这两天的相处确实很甜蜜,但以后呢? làng漫和热情永远年轻,它们捱不到漫长人生的尽头。 这就是为什么,舒宴宴一开始会拒绝太后和楚俞的要求,坚持两人从恋人开始尝试相处。 今天和方素卿的对话,只是更加直白清晰地把舒宴宴内心的顾虑和恐慌呈现了出来。 楚俞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她当然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甚至解读出很多舒宴宴根本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来的小心思。 此时面对对方的质问,舒宴宴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楚俞的问题,想了想也反问道:“……难道阿俞你,没有做好失败的准备吗?” 楚俞:“没有。” 舒宴宴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张了张嘴:“这样可不像你向来缜密的风格。” 楚俞抓住她的肩膀:“是吗?” 她看着舒宴宴,认真地一字一句道:“那是因为,我早就说过,我不允许我们之间有除了圆满以外的其他答案。” 舒宴宴被她坚定的目光打动。 她内心疯狂摇摆,一会儿想要直接相信楚俞,将身心都jiāo给对方,一会儿又想到过去舒情失踪后自己独自带着云苗的现实,提醒自己一定要保留余地。 就在她被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念头拉扯得快要崩溃时,面前的楚俞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再目光炯炯盯着舒宴宴,bī迫她在当下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将她搂进怀里,让舒宴宴可以把头藏进自己怀抱,给对方足够安静和温暖的空间。 “是我太心急了。” 舒宴宴低着头,听到楚俞这样说:“我不该bī迫你的,我早该想到,宴宴和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