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召唤,那么清晰,连在前排开车的郑秘书都惊了一下。他大气不敢出,正想着看看霍总作何反应。 却没想到,被直呼大名的那位丝毫没有在意,只是顺着江笙的手指看向窗外,眉峰轻挑,“郑荣,靠边停下。” 郑秘书“哎”了一声,找了个车位,缓缓停了车子。 霍宴执领着江笙下了车,往红薯摊那边走了过去。 郑荣擦了下脑门那不存在的汗,心里的震惊比这五年来跟在霍宴执身边看到的任何事情都大。昨天还上下辈分划分明显的二人,今日这般亲密无间了。 别人的想法,丝毫不会影响江笙的小馋虫,烤红薯的摊位上坐着位老人家,见了这两人,惊为天人。 “奶奶,给我一个烤红薯。”江笙说着,发现自己没带包下来,她冲霍宴执挤了挤眼睛,又弩了下嘴。 她这模样讨得人心生喜爱,霍宴执心领神会,拿出手机来付账都心甘情愿。 江笙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撕下来的第一口,还是举到了霍宴执的面前,“您先尝尝。” 霍宴执就着她的动作,低头尝了尝。 ”甜吗?”江笙很期待他的答案。 霍宴执看着她这小模样,若有所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反而淡淡的摇了摇头。 “啊?不甜吗?”江笙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颜色金黄的烤红薯,又凑近了闻了下味道,不应该啊。 “确定不甜吗?” “确定不甜,怎么办?”霍宴执扯着唇角,浅浅的笑意浮着。 江笙咬着嘴唇,半天才回:“您不是不好甜口吗,而且晚上也没吃东西,不如拿这个垫垫?” 霍宴执哼笑了声,联想到之前去夜市街的时候,这丫头也是这般先让他尝,还以为是孝顺,原来是拿他当小白鼠,给她试验甜不甜来了。 霍宴执手托上她的小爪子,略微往上抬了下,江笙不防备,这烤红薯正好沾上了她的唇,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甜蜜蜜的味道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 她低头又咬了一口,”甜的很,您该不会是冻得味觉都失灵了吧。” 江笙作势就要把自己身上披的衣服还给他,但当她看到霍宴执那明察秋毫的眼神时,才觉察出自己这小伎俩被识破了。 霍宴执勾了下她的鼻尖。 “喜欢吃甜的?” 江笙“嗯”了声,“生活里苦的太多了,吃食上我觉得越甜越好,最好甜掉牙齿。” 霍宴执眉心一动,眼神晦暗不明,忽然生出些心疼来。他长臂一伸,将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于这秋日夜晚的街头,两人如此近的距离,竟让人觉出了不同寻常的火花来。 江笙怕把他衣服弄脏,也不敢碰他,“您怎么了?” “笙笙,你相信我吗?” 江笙笑了笑,“当然,这辈子,我没有更相信的人了。” “我刚刚才骗过你。”霍宴执声音沉静的仿佛这坠落到地上的月光。 江笙偏头笑了下,“我知道您是逗我的,不过这都不重要,红薯甜不甜是小事啊,您在大事上从来没有骗过我。” 霍宴执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深了些,他的眼神里似乎有很浓重的情绪被他压抑着,但很快,又全然被他隐藏起来。 男人顺势松开她,转而抬手顺了顺她漆黑的长发,“乖,回家吧。” 江笙点头,和他一起回了车里。 路上,霍宴执一直闭着眼睛,江笙觉得他大概累了,也不好打扰,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也觉得心里满足。 其实霍宴执的长相,是公认的出众,但在江笙的心里,只对他那双凌冽的眼睛情有独钟,多少次不知疲惫的深陷,也是在他那深潭似的眼神里沉沦。即便此刻他轻轻闭合着,也独有它自带的气场。 江笙隔空描摹着那眼睛的轮廓,没想到霍宴执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她顿住,勾唇一笑,将她悬在半空的手抓进手心里,慢慢摩挲着。 回到别墅,临下车前,霍宴执吩咐郑荣:“明天让吴铎来家里见我。” 郑荣应了。 吴铎这名字虽然耳生,但他这个吴姓却不陌生,江笙跟着霍宴执身后,好几次欲言又止。 男人敏锐的觉察出她有话要说的样子,也没点破。 他今日没急着回三楼,反而停在负一楼时下了电梯,然后踱着步子进了酒窖。他在整墙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倒入醒酒器里慢慢醒着,等了段时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江笙想凑近闻闻,但被霍宴执一眼看过去,歇了心思。 “□□。”她小声抱怨。 霍宴执耳力敏锐,自然是听到了。 “怎么吐槽我的话这么敢说,别的事情倒是支支吾吾不敢问了呢。”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 “吴铎和吴语侬什么关系啊?”反正被识破了,霍宴执既然拆穿她,就是允许她问的意思了。 “吴铎是吴语侬的父亲,也是和霍家一起创业的第一批元老级家庭。”霍宴执手捏着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转而坐到了沙发里,双腿交叠,继而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江笙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对于这个消息,市面上早就有了很详细的解释,霍氏企业虽然姓霍,但内里却不是霍家独自打拼下来的基业,吴、蒋、林、肖四大姓都参与过霍氏的早期创业,但最后是霍宴执的爷爷更具谋略,带着其余四家走向了富足,所以股份大头被霍家占去了,其余四家手里也有霍氏的股份,只是不参与经营,各自又发展了自家的事业,也算各得其所。 “既然这么重要,您真的要为了今晚的事情发难吴家吗?”江笙很是担心,今晚这事儿虽然吴语侬挑衅在先,但也不至于叫家长这么严重吧。 “您教训一下吴语侬就好了,让她以后不要胡作非为。” 霍宴执眉头轻蹙后,又缓缓松开。 “我同赵老有约在先,这件事情,必然要对他有个交代。吴语侬的放肆,很显然是当爹的没教育好。” “可是......” 刚吐出来两个字,霍宴执忽然倾身贴了过来,这乍然接近的距离,一下让江笙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可是什么?”霍宴执反问她,但那沉哑的嗓音就像带着魔力,穿过耳膜击在了江笙的心窝儿里。 “说话就说话啊,您离我太近了......我忘了” 男人笑了声,这姑娘,也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你说她胆子大吧,此刻就这样一点亲密的距离,就又娇又羞。可你说她胆子小吧,偏偏哪次都能给他出乎意料的一击。 浑身上下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离了酒,就都被封印了。 “刚刚不是想喝酒吗?”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 江笙身体又往沙发里靠了靠,“我就是闻闻而已。”江笙觉得自己的耳朵根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霍宴执,起开点儿。”江笙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处,轻轻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