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然在心里叫了一声苦,一面赶紧小跑上去,礼貌问候自家老板,然后小心翼翼问:您是先回家还是公司?”然后在心里说他肯定不想拿这幅样子给宝贝女儿看。 果然周晏持冷冷说了两个字:公司。” 车子在机场路上风驰电掣,张雅然急于把老板的怨气回公司与其他员工一起负担,她不想像先烈那样,一个人光荣堵住整个碉堡,没人会记住她的牺牲的。可是不一会儿便听到周晏持冷冷开口:车子开这么快做什么,你当这是救护车?” 张雅然说:……” 周晏持一向脾气不好,但绝少杀气蒸腾到这一地步。张雅然琢磨着是不是前妻给他受了气,又觉得以这对前夫妻的日常秉性,应该只有周晏持给人气受的份。她放慢了车速,想了想,壮着胆子询问:您又白酒红酒混着喝了?”否则没道理脸色白成这样啊。 周晏持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隔着墨镜都让人感受得到qiáng烈鄙视。 ……”张雅然冷汗滑下额头,硬着头皮把话头接下去,康老又给您打电话了?” 周晏持忽然冷冷说:张雅然,你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 ……啊?” 周晏持简直没好气:以你这种猪脑子,有个男朋友还不把对方活活气死?” ……” 张秘书在心里嚎啕大哭,心说你一个婚姻失败的花心老男人这么诅咒我一个未婚少女你是想怎样啊你有资格吗! 周晏持回到公司,将整个大楼折腾到人仰马翻,到了傍晚终于令这位老板面色稍缓。张雅然把一堆被批得惊心动魄的文件抱出去,离开办公室前周晏持揉了揉眉心,吩咐她:打电话给蓝玉柔,今天晚上跟她吃饭。” 蓝玉柔接到电话的时候有点意外。她知道周晏持今天回T城,可是没指望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但她仍然很快就jīng心盛妆了一番,穿着轻薄美丽的晚礼服站在台阶上等。室外有点冷,虽有皮糙御寒,她还是瑟瑟发抖,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看见周晏持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缓缓滑过来。 蓝玉柔进了车子,可周晏持没跟她打招呼。对她甜美的笑容也冷淡以对。很明显能看出他兴致不高,蓝玉柔很快识趣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仍然有些冷,打了个喷嚏,周晏持终于有点回过神来的意思,顺手按开了暖风。 他跟她说:那家新开的餐厅在哪里?你指路。” 对于蓝玉柔来说,周晏持是少有的让她一见倾心的对象。 要让这位年纪轻轻便拿了最佳女主角大奖的影后一见倾心,总有些不言自明的条件。而周晏持将这些条件符合得很好。他已经离异,目前单身并且年轻,长相英 俊,家世很好而又为人低调。同样重要的是,他对异性的暧昧持模棱两可的态度,既不欢迎,也不推拒。和这样的人jiāo流总是要相对轻松一些。前段时间蓝玉柔在娱 乐公司的酒会上遇见他,他是唯一的受邀嘉宾,蓝玉柔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心脏便咚咚直跳,而她也很幸运,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拿到了他的手机号码。 两天后她鼓起勇气给他拨电话,张雅然接待了她,再后来不久她通知她,说老板有时间,可以与蓝小姐一同进餐。 今天晚上是蓝玉柔跟周晏持第二次单独吃饭。当然新开的餐厅只是借口,席间jiāo流彼此爱好推进好感度才是关键。可是今天周晏持显然没有心情多说话,他吃得也很少,并且始终脸色不佳。蓝玉柔打起笑脸,试图讲他感兴趣的一些事:常听人说起,您有个十分可爱的小女儿是吗?” 周晏持一直心不在焉,闻言终于看了她一眼:听谁说起的?” 蓝玉柔揣摩不到他的心思,忐忑着说:当时酒会上有人这么说。还说您一直疼爱有加。” 片刻后周晏持才嗯了一声,不冷不热掩过这个话题: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个。” 蓝玉柔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不懂周晏持的意思,同时想到了张雅然提过的高压线,为自己是否说错了话而感到不安。 餐厅里的气氛很沉闷,两人对话不超过十句。蓝玉柔提出开瓶红酒,周晏持拿开车的理由拒绝了她。之后周晏持开车送她回家,车子停在楼下,蓝玉柔下了车没有立即上楼,她用温柔到足以滴水的语气询问周晏持是否上楼去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