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白鹭

殷淮,靡丽、孤寂、清绝,集司礼监掌印、东厂厂公、京卫督主等数重高位于一身,天下人闻者胆寒。?齐轻舟是停在他夕照窗楹边的一只白鹭,轻灵,洒脱,悠然已过万重山。御花园??打完架的小皇子讪讪一笑:“本王又给掌印添麻烦了。”??殷淮冷淡眉眼幽幽抬起,撇了撇朱红...

第6章
    一张玉撵,两个人坐得不远不近,隔着一团chūn日的雾气和渺渺的水汽,温和又湿润。

    很快便到了长欢殿,齐轻舟同他挥挥手道别。

    殷淮依旧在玉撵上坐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下轿撵送他的意思,只礼仪性地嘱咐了一句:“殿下回去记得涂些药膏,好生休养。”说完便让个小太监将他背回去了。

    回到焰莲宫时,殷淮特意嘱咐了徐一将轿撵好好清洗一番,不可留一丝污泥。

    那小皇子打完架就上了他的轿撵,跟只泥猴儿似的,衣服上的泥全蹭上头了。

    徐一应下,清洗轿子的时候发现了一块质地上乘、巧夺天工的玉佩,禀告督主怕是那位七殿下落下的。

    “需要属下送到长欢殿吗?”

    殷淮此时正被东厂头子送来的线索缠住,有些不耐地挥退他:“不必,他若是找来你就给他,人没来找你便自己随意处置了。”

    作者有话说:

    小皇子颜狗实锤!!你们说我是从现在开始隔日更还是再攒攒到九月底日更捏?

    第5章 佞臣

    殷淮位至司礼监掌印,照理说宫中夜巡这类差事早就不归他亲为。

    但近日朝中局势动dàng,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还是放不下这个心将这等命门大事jiāo与他人之手。

    夜过二更,殷淮只带了少许人马经过西南宫门,长欢殿没有往日的灯火通明,丝竹生歌。

    殷淮手中缓缓翻动起居出入更册,目光锋利,一目十行,阖上册子,似是随口一提道:“倒是规矩了不少。”

    西南宫门掌事的京羽卫道:“回督主,长欢殿主子奴才都受了伤,着实消停了好一阵。”

    西南门这一片靠近长欢殿,齐轻舟自小没少不走正宫门,从这儿偷溜出去玩儿。

    甚至好几回乐不思蜀,到了门禁也没回来,举宫皆知七殿下生性贪玩,皇帝太后纵容他,殷淮倒也没把一个心无城府的小孩放在眼里,左右生不起什么波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阵看册子上少了眼熟的名字,倒是生出几分稀奇来。

    长欢殿的院子里,满树海棠、钱樱开得肆意,池塘边传来钝钝的蛙叫。

    掌事大宫女樱灵给长明灯续了油线,贴身太监宝福提着灯笼给齐轻舟照光,殿下正在画他的猫儿纸鸢。

    齐轻舟轻轻推了一把宝福软乎乎的肚腩,抽了抽嘴角:“宝福,你这肚子居然能把光线全挡完,半丝没给本王剩下。”

    侍卫卫苍道:“殿下每天不是赏他烤羊腿就是给他开小灶,宝公公能把这肚子减下来就怪喽。”

    宝福一把拂开卫苍搭上来的手臂:“去去去,殿下都不嫌弃我,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樱灵是比他们都年长,稳重一些,拨开斗嘴的两人:“殿下,吃碗果子糖水消消燥气,这猫儿明天再画吧,别伤了眼。”

    齐轻舟画风筝入了迷,一只猫儿,掌印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猫儿这种动物呢,应该给他配个老虎或是豹子才是。

    不过也行叭,他把猫儿画得神气威武些,才衬得出掌印那通天的气势。

    齐轻舟又加设了几个巧妙的关卡和侧翼,这几日他亲手试验过的,这样的结构装置,无论风从哪个方向来,风筝都能保持平衡,并且能顺着风势调整高度。

    “呀!殿下!你的手!”小宫女瑶华低呼。

    齐轻舟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剪子刺破了指尖,他忙拨开画布:“我的猫儿!”

    樱灵匆匆抱来药箱子:“殿下怎的这般不小心。”

    齐轻舟见风筝没染上血迹,放松下来:“没事儿,又不疼。”一边任她折腾自己的手一边扒拉了两口冻果子蜂蜜糖水。

    忽然,他放下了碗,拄着他那还未光灵的腿,连步越过几人,趴到窗边:“你们看,那人像不像掌印?”

    月光下,朱红宫门前,一抹身影形如卯月,天青色广袖笼着夜风扬起,手里提着琉璃风灯,璀璨分明。

    那人白皙光洁的面容半隐在宫道两旁密密丛丛的槐花与紫藤中,金碎的月光给他打上一层朦胧又脆弱的美感,如某种夜间绽放的白色花朵,清逸、出尘又魅惑人心。

    似天上谪仙下凡尘。

    齐轻舟喃喃自语:“你们说,掌印这是怎么长的?”

    众人:“……”

    樱灵犹豫了一瞬,还是道:“殿下,虽说掌印上回帮了咱们,但听说他这个人最是喜怒无常、yīn晴不定,奴婢觉着,长欢殿还是不要与他太近的好。”

    进来多事之秋,皇后太子盯得也紧。

    宝福“啊”了一声:“奴才觉着掌印挺好说话的。”

    “帮了你一回就是好说话了?”卫苍嗤笑,“有奶就是娘,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些被他抄斩家族的人他到底好不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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