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缺席的这一千年中,师尊大人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银雪楼中一向气温偏低,两人都不说话,花厅内便显得格外的清冷。 眼下刚过申时,庚桑画就已经自行来寻他,想必今年这朔夜之症尤其严重。原胥想到这里,心下便忍不住有些怜惜意。 虽说庚桑画活了一千多岁,在他脑海中应当属于老妖jīng、老仙人类,但是他前世当大哥当惯了,手下管着几百号人,庚桑画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瞧破。 不知不觉这些年,他早已将庚桑画当做一个需要保护的人,是站在他背后的人,所以哪怕是为了庚桑画,他也得努力寻找一个法子,彻底解决庚桑画的噬骨之痛。 “白室山地处西贺牛洲,这些年弟子倒是寻访的差不多了。”原胥手中转动茶盏,边思考边慢慢地与庚桑画说道:“但是北俱芦洲还有大片荒漠。以及,南赡部洲……” 原胥说的有些迟疑。 在这个年代,书中所提及的世界,依然是四海八荒的版图。北俱芦洲、西贺牛洲以及东胜神洲,原胥或多或少都曾有涉及,唯独南赡部洲一个字都不能提。 庚桑画不知为何,对这个地方尤为敏感。 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不许去那里!”果然,庚桑画立刻打断他。语气激烈,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原胥默然。 这十二年来,原胥曾无数次见到敢于在庚桑画面前提及南赡部洲这个地方的人,都叫庚桑画一掌劈飞吐血斗升。 也只有他,在当面提及的时候,不过得了庚桑画一声厉斥。 这是原胥第一次与庚桑画当面提起南赡部洲。 他明知道庚桑画十分忌讳,却不得不继续尝试。因此他慢慢地,眼眸中泛起一点笑意,语声刻意放的柔软。“你这病症,不知究竟从何而来。但想来所有的裂骨断肢之痛,必然有仙药可治。咱们何不四处走走,去寻找一番?” “咱们?”庚桑画重重地将茶盏掷在案上,振衣而起,冲原胥冷笑。“看来这些年,为师竟是太惯着你了!” 原胥抬眉。 怒极了的庚桑画劈面一道掌风,将他连人带椅子掀飞出去。轰隆一声!伴随着木板呈蛛网般断裂的咔咔齿酸声,原胥坐在圈椅内,狂飞出了银雪楼。 银雪楼内那扇乌沉木门板,硬生生从中间破开一个椅子状的dòng。 庚桑画一袭烟青色纱衣飞卷,长发瞬间bào涨,大乘期修为bào露无遗。他大踏步经过原胥身边,徒手在虚空中一抓,困在圈椅内的原胥就呼吸不能。 “你知道什么?”庚桑画冷笑。“你不过是我下山捡来的一个huáng口小儿,虚虚二十,就敢站在这里跟我提那处?” 原胥喉结快速滑动,唇色灰白,苦于不能开口。 庚桑画用真气将原胥提起悬浮于半空中,烈风燥日,任由他呼吸不能。几秒后,庚桑画又咬牙恨道:“今日是你第一次,若今后再犯,为师必定不能轻饶了你。” 嘭地一声,庚桑画松开手,原胥砰然落地。 原胥连人带椅子滚了十几个圆,好容易停下来,他顾不得掸衣服上的灰尘,蹭地蹿起留人。“师尊莫走!” 庚桑画斜眼乜着他。桃花眼在不笑的时候异常漠然,不似活人。 作为一个男人,庚桑画生的着实过分美艳,下颌略尖,桃花眼天然潋滟,就连全身那玉一般皎皎的肌肤也完美无瑕。 盛夏申时白室山霞彩渐落,只有眼前这位仙宗之首皎皎然绝色,不是雪毫,却远胜雪华月光。 原胥顿了顿,嗓音微哑。“师尊,你莫走。我替你治病。” 第5章 朔夜 庚桑画冷哼了一声。 倒真没走。 原胥立刻灰头土脸地凑近,怕说话时灰尘呛着他,特地拿袖子遮住脸,轻咳两声。“进小楼吧,师尊?” 庚桑画斜眼乜他,桃花眼尾意味不明。顿了顿才冷声道:“你先去沐浴。” 原胥嗯了一声,转身就进了银雪小楼。他身上穿的雪白jiāo字领弟子袍染了灰,鬓角挂着雾凇,乍一看,倒像是鬓染微霜,平白老了数十岁。 就像山底下那些凡人一样。 庚桑画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他随手捡来的白室山掌门首徒。原胥一直在他意料之外,但到底原胥留给他的底线是什么,他暂时还不清楚。心口那阵酸软感再次来袭,浑身骨骼寸寸如同被拆碎裂开,一寸寸,正在脱缰。 庚桑画疼的脸色煞白,但他咬牙,不肯发出一声呼痛。 白室山内门弟子共计十二人,外室弟子上百,只有原胥知晓他的秘密。原胥此人……到底可不可靠? 银雪小楼乌木门刚才叫原胥撞破了,眼下门户dòng开,原胥也不避讳他,公然走入楼内备水。热水腾起雾气,原胥坦然褪去那件染满雪泥的弟子长袍,露出蜜色虬结的胸肌人鱼线。再往下,是两条蜜色修长笔直的腿。水声哗啦啦乱响成一片,原胥更加坦然而且熟稔地抬腿跨入木桶,热气蒸醺了他那张朗眉星目的脸。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