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衡心中一番计较,脸色很快恢复如常:“保不准那魔修为了这把剑还会卷土重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它放在你这里最安心。” “我明白了。”温言动作轻缓地接过剑,指尖轻轻抚过三寸裂痕,目光温和安静,“我会守好她的。” 躲在剑中的白凛眼睫一颤。 范衡走后,温言关上门,将凛冬平稳地放到桌案上。 他拂袖抬手,修长指尖轻轻敲了敲薄透的剑身,柔声道:“出来吧。” 少顷,白凛没jīng打采地从剑里钻了出来。 少女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也没了往常的神采。 “怎么了?”温言侧头看她,如墨长发在光下泛着清亮水泽,“有心事么?” 白凛慢慢摇头。 温言轻声试探:“不愿来我这里?” 白凛头摇得更凶了。 看来离开顾初云对她打击很大。 温言耐心地看着她,没有出声,目光温润而柔和。 过了一会儿,白凛终于自己开口了。 “我把我的朋友……” 温言轻声应道:“什么?” “我把我最好的朋友弄丢了……”白凛无比悔恨地说出这句话。 温言一怔:“最好的朋友?” “就是那个第一个看见我的人。”白凛神情低落。 温言轻眨眼睫,没有说话。 第一个看见她的人,明明是他啊。 “都怪我,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就应该趁早跟他说清楚。”白凛越说越自责,“现在他听不到我的声音,肯定会以为我出事了,说不定还会提前过来找我……” 温言见她情绪不对,连忙抬手去安抚她,可是他的手指刚一触及她的身体,便毫无滞涩地穿透了过去。 ……又是这样。 温言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慢慢收紧直至泛白。 “别担心,”他克制内心,平静地说,“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白凛:“可是……” “我会帮你找到他的。”温言温柔地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太柔和,清浅的眼睛里有一种qiáng硬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凛一愣,渐渐平静下来。 “对不起。”她蜷成一团,低声道歉。 “你不用道歉,也不必担心。”温言坐在她面前,温和而安定地凝视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替你解决。” 白凛怔怔抬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言柔声回答她:“因为你说过,现在我们一样了。” 一样深陷泥沼,孤立无援。 所以他需要她,就像她需要希望。 他愿意给予她希望。 * 将白凛哄睡着后,温言拿出一个玉质的长形器皿。 他将凛冬剑放入其中,以真气封住。然后抬手握住剑鞘,汹涌灵力灌注其中。 灵力如川如流,光辉凛然。剑身在灵力的包裹下亮起莹莹雪光,一息一瞬,微微起伏,如同绵长平稳的呼吸。 温言凝眸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他抬起另一只手,卷起衣袖,以指为刃,在握剑的那条手臂上一划而过,一道锋利的伤口随之浮现,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修长手臂流淌下来,流过剑鞘,流过剑身,最后被剑身上的裂痕尽数吸收。 那道霜白的裂痕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微光起伏,将流淌而下的鲜血全部吸入其中。 温言紧紧盯着它。 慢慢地,这条裂痕逐渐愈合,变小,自行修补。 直至恢复如初。 温言终于松了口气。 他随意地对伤口止了下血,然后放下袖子,定定地看着被血染红的凛冬。 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是放的血还不够? 他有些失望,微微思忖,决定再试一次。 这时,有人敲响了竹楼的门。 “剑尊大人,你在吗?” 是年轻弟子的声音。 温言看了看面前的这片láng藉,一抬手,血迹尽消,剑身与玉皿光洁如初。 然后他走过去,打开了门。 “剑尊大人,掌门让我务必请您过去!”外门的弟子很激动,连问候都跳过了。 温言闻言,微微蹙眉:“怎么了?” “姑she山上出现了一只大妖shòu,百年难遇,掌门想让您出山降服了它!” “大妖shòu?”温言想起屋里那把还未醒来的剑,不是很想去,“我现在没空……” “掌门说……说您没空也得去开会!”那弟子狠狠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胆,“他还说,说……您要是不去就不帮您买话本了!让您自己看着办!” 温言:“……” 在弟子殷切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温言无奈地轻叹一声,走出门外,轻轻将门关上,然后对弟子低声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