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到五楼的时候,严修杰走了出去,李臻若犹豫一下,没有叫他,还是默默地坐电梯到了底楼。 他从韵临大厦出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盘算着先给凤俊元打个电话,然后去找夏弘深。他还记得自己欠了对方五千块钱呢,现在急着把钱先还上。 夏弘深不是个普通人他是知道的,他不只是要还他这点钱,还希望夏弘深能被钱打动,帮他多做点什么事情,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夏弘深在收了他五千块钱之后,拒绝了他的其他要求,理由是“没空”。 “夏老师?”李臻若尝试着用诚意打动他。 夏弘深指了指解剖室里面,“还有尸体等着我,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李臻若说:“算了,您请……” 遭到了夏弘深的拒绝,李臻若觉得是意料之中,并不十分失望。 他从学校出来,当真如同他和李臻然所说的那样,揣着李臻然给他的卡去逛街了。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就是想要找个开锁的,去他母亲曾经住过的那套屋子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但是他总是担心搞得动静太大,会惊动了李臻然。 对于李臻然,李臻若直到现在还没有打算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总觉得未来是件很虚无缥缈的事情,甚至在昨天之前,他都不确定自己以后能以什么样的姿态活下去。 再等等,李臻若告诉自己,都等了那么久了,他需要沉住气,一步一步来。 于是他去了商场,光顾了几家过去喜欢的休闲装品牌,买了几套样式简单大方,适合年轻人穿的休闲装,还去运动品牌店给自己买了两双运动鞋和一顶鸭舌帽。 下午五点之前,李臻若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回去韵临,结果在楼下被保安拦住了。 露出鸭舌帽下面俊秀的脸,李臻若让前台给华毅邦打了个电话,在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前台才给他放行。 坐电梯到二十三楼,电梯门刚刚打开,李臻若便见到了站在门外等电梯的李臻泰。 他有些诧异,李臻泰也愣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李臻若干脆装作不认识李臻泰,从电梯里出来朝李臻然办公室方向走去,李臻泰看了他背影一会儿才走进了电梯。 见到李臻然,李臻若先把自己的大包小包放在他办公桌上,问道:“你大哥过来做什么?” 李臻然用手指挑开纸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衣服,随口应道:“有事找我。” 说了等于没说,李臻若以为李臻泰最近忙于婚姻大事,不会有空来见李臻然的。 李臻若站在办公桌边上,想了想,把自己买来的衣服鞋子全部搬进了李臻然的休息室,仔细在柜子里挂起来。 李臻然站在门口,抱着双臂问他:“你放在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李臻若回过头来,说:“当然是每天上午跟你来上班,下午跟你回家啊。” 李臻然说:“别人会以为我有病。” 李臻若心说大家早就觉得你有病了,只是没人跟你说而已。这么想着突然又觉得李臻然有些可怜,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说道:“不会有人觉得你有病的,只会觉得你很爱猫。” 李臻然闻言突然伸手钳住李臻若下颌,冷声道:“是吗?有多爱你?” 李臻若决定收回对他的可怜,装作可怜兮兮模样说道:“我错了,是我求你每天带我出来好不好?我在李家一只猫闷得慌,你也不能在家陪我。” 李臻然哼一声松开了手。 李臻若躺在床上打个滚,身体缩小变回了猫的模样,他走到李臻然身边,用身体贴着他手臂磨蹭,尾巴也翘起来去勾他手指。 李臻然把他抱起来丢到了外面的大办公桌上,坐下来按铃叫华毅邦进来。 李臻若没注意他在做什么,只是见到桌面上有一张素净的邀请函,忍不住好奇翻开来看,见到竟然是一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这个慈善晚宴的主办方是仁爱慈善基金会,对于这个基金会李臻若有些印象,因为前年的慈善晚宴他是应邀出席了的,他记得岳紫佳是这个基金会的理事之一,而李臻自因为曾经代表韵艺捐献过一部电影的所有盈利,是基金会的荣誉会长。 李臻若顿时迫切想要知道这个晚宴是不是李臻自和岳紫佳都会出席,他一下子舒展身体变作赤身裸体的青年,跪在办公桌上,问道:“是不是……” “臻然?”他话音未落,华毅邦从外面打开办公室门,正看到这一幕。 一切都是瞬息间的事情,李臻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华毅邦已经动作迅速地退出去关上了房门,而李臻若有点傻,问李臻然:“他看到了?” 李臻然坐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这个角度看过去风景正好,他脸色阴沉,说:“滚进去。” 李臻若见他生气了,连忙办公桌上下来,躲进了休息室里,顺手将门给拉上。 第39章 因为被华毅邦打了岔,李臻若也没来得及问李臻然那个所谓的慈善晚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那天晚上,李臻若侧躺在李臻然床边上,一只手撑着头,问他:“你要去那个慈善晚宴吗?” 李臻然正在看手里一份测评报告,眼睛也没斜一下,问道:“哪个?” “仁爱那个,”李臻若说。 他在人类和猫的形态之间变幻时,始终没办法给自己搞一套衣服来,到现在干脆就懒了,裸着就裸着吧,反正他李四少过去身材顶赞,女人都喜欢得不得了;现在虽然瘦弱了一些,不过看样子李臻然挺喜欢的,给他一个人看无所谓。 李臻然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李臻若在等他下文,结果过了两分钟才发现他没有下文了,便凑近了把下巴搭在他肩上,问道:“去吗?” 李臻然这回转头看他一眼,“去哪儿?” 李臻若觉得他是故意的,拉下脸来看着他不说话。 李臻然伸手捏了捏他的下颌,安抚他爱生气的小猫,说:“你想去?” 李臻若沉默一下,犹豫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李臻然已经看穿了他,“你想去做什么?这个晚宴有什么特别的?” 李臻若总不能说自己想去打探一下李臻自和岳紫佳有没有什么内幕吧? 见李臻若不回答,李臻然说:“我在考虑,没什么事可以去看看。” 李臻若看他一眼。 他接着说:“可我没说要带你去。” 李臻若已经熟悉他这些把戏了,心说李臻然对于玩弄他这件事倒真是永远不会厌,默默叹一口气,下颌靠在李臻然胸口,抬起眼睛看他,“带我去。” 李臻然看着他不说话。 李臻若偏着头把脸贴在了他胸口,手轻轻拉住李臻然放在床边的那只手,手指与他扣在一起。 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挺恶寒,记得以前有个很可爱的小女朋友就常这么跟他撒娇,当时他吃这一套,现在李臻然应该也吃这一套。 说起来,李臻然或许是个天生的同性恋,只是他未免掩藏得太好,跟他一个屋子生活了二十多年,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就他过去也以为李臻然只是私生活比较干净,说不好听了就是个性沉闷保守,结果没想到他倒是比谁都会玩。 李臻若这个动作做久了,有些汗颜自己的自甘堕落。 李臻然好一会儿没反应,后来突然揪住李臻若的头发逼得他抬起头来,说:“你在走神?” 李臻若心里埋怨死变态这也发现了,身体反应倒是很快,冲着李臻然的嘴就咬了下去,后果自然是把李臻然翻身压在身下,又一直胡搞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不只李臻自神色奇怪地看着李臻然,就连温纯和李臻泰也眼神微妙,时不时朝李臻然看上两眼。 而李臻若这时不得不佩服李臻然,他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还能够面无表情姿态坦然地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一边剥鸡蛋一边招呼李臻若过去。 李臻若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的好,可是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突然表现出抗拒才更奇怪吧? 他拖着尾巴走过去,跳到李臻然腿上。 在李臻然喂李臻若吃鸡蛋的时候,王妈端着空盘子从他身后走过,突然停下了脚步,说:“哎哟,臻然,你床上是不是有跳蚤啊?你看脖子上怎么咬了好几个庖?” 李臻若没忍住,嘴里的蛋黄喷了出去。 这一下子好了,整间餐厅里的人目光全部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就连刚刚拄着拐杖走过来的李江临也问道:“怎么回事?” 李臻然很冷静,他不急不躁地收拾了身前的残渣,对李江临说:“猫打了个喷嚏。”随后又跟王妈说,“可能是吧,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找人把我房间的东西都换一换吧。” 王妈应了好。 李臻然随后拍一下李臻若的屁股,说:“滚下去。” 李臻若立即便滚了下去,躲到一边吃他的猫粮去了。 李江临在饭桌旁边坐下,问李臻泰和温纯,“明天去拍婚纱照?” 温纯说:“已经定好了,去塞班拍。” 李江临点了点头,“快结婚了,这几天出去就当作休息,回来差不多就该准备办婚礼了。” 李臻泰笑了笑说:“是啊。” 温纯则只是微微一下,然后低下头用勺子舀起碗里的麦片。 李臻泰和温纯飞去塞班岛拍婚纱照了,李臻若觉得他们的婚礼实在太着急,现在去拍了婚纱照,回来不到一个月举行婚礼,然后又要去希腊度蜜月。 而同时,慈善晚宴的时间眼看着也到了。 那天下午,李臻然让华毅邦陪李臻若去买了套礼服,又去打理了一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