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早儿,早饭还没吃,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明月村。 有江家同一宗族的来过问了一下,剩下的人,要么是看笑话的,要么是看热闹的。 隔壁邻居老杜家,杜老太可是空前的高兴。 老杜家和老江家是几十年的邻居,杜老太和江老太做姑娘时就是一个村子的,和江老太攀比了几十年了。 天天盼着江家出事,眼下江家真的出了事,她可算是称心如意了。 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大声喊道,“奶的乖孙,你们可要好好上学,小学毕业去上初中,咱们家成分好,大队长指定推荐你们,不像有的人家,这下可算是完咯,这辈子就别指望出秀才了~” 杜家儿媳妇看不过去,低声劝说,“娘,咱们和婶子一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您别说了。” 杜老太张口就骂,“奶奶的你闭上你的臭嘴,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也就是你,见天往哪里跑,跟狗见了屎似的。” 张秀香正在端着瓷盆喂鸡,听见隔壁的奚落,气的浑身发抖。 但是她胆子小,又怯弱,也就只能一个人抹眼泪。 要是王桂英在,早就抄起锄头铁锨干起来了。 退一步讲,若是王桂英和江老太但凡一个在家,那杜老太也不敢的。 江老三将编好的马扎搬出来晾晒着。 看到媳妇在抹眼泪,叹口气,“你跟她一般见识非得气死不可,她六十多年的脾气了,你跟这种人置啥气?” 张秀香把喂鸡的瓷盆子塞给他,“你去喂鸡!” 说完,气冲冲的去了厨房。 江老三拿稳瓷盆,笑着摇摇头,“你也就敢欺负一下我了。” 饭后,生产大队队长周胜利的媳妇刘春香过来了。 在堂屋。 张秀香冲了壶浓茶,“嫂子,你说那边咋样了,我二嫂不会有事吧?” 刘春香摇摇头,“我也不敢说啊,这年头咋还顶风作案呢,算命算命,语录上都说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说二嫂咋就这么糊涂呢!” 张秀香脸色煞白,“谁说不是。” 李红袖脸色也不好。 她深知这件事的危害,若是郑招娣被定罪,日后孩子们是上不了初中的。 现在的升学,最重要的不是升学考试,是推荐。 可家里有“案底”的,根本不可能有资格被推荐。 除了已经上初中的红红之外,家里还有十个孩子啊! 人人都说知识改变命运,知识多重要啊! 她满心的惆怅,身边也没有挺起事的人,她有点想四哥了。 暖宝咿咿呀呀的唱着,大人的话,她听懂了一半。 不懂的是为什么算命会被抓? 她以前在上一个爸爸妈妈家里,爷爷奶奶还带她去算过命呢。 但是爷爷奶奶也没有被抓。 相反,爷爷还很开心呢,说暖暖是家里的小福星。 听懂的是二伯母做错了事,要被惩罚。 她不喜欢二伯母,惩罚就惩罚吧。 只是...... 好像娘不开心。 难道是娘不想让二伯母受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暖宝就希望二伯母不要出事好了。 她歪了歪小脑袋,目光落在了窗台边的冬凌草上。 咧开小嘴冲冬凌草笑了笑。 雄株草:“笑的真丑,一点没有花草族的幼崽可爱。” 雌株草:“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草?” 雄株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你再这样我要和你拜拜了。” 雌株草:“拜拜就拜拜,下一株更乖。” 暖宝:“咿咿呀呀咿咿呀——” 草叔叔草阿姨不要吵架。 雄株草:“我感觉这只人类幼崽好像在骂我们,可是我没有证据。” 雌株草:“......” 这即将要过年了,刘春香家里事情也多。 来这里坐一会,算是好的了。 张秀香送刘春香出门后,在门口站了一会。 朝着刘家村的方向踮起脚尖远远眺望。 忽然,隐约看到了四个人的影子。 像是婆婆他们。 的确是江老太他们。 不多时,几人便到家了。 连同周胜利,如释重负的坐在堂屋里,喝着茶。 江老太连连道谢,道周胜利的好,“胜利,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老二媳妇就完了。” 江老二面带愧色,“胜利,二哥谢谢你了,二哥记住你这个情分。” 周胜利忙挥挥手,“还是婶子决定带上狗蛋这个主意好,孩子一哭,不少人就心软了。” 江老太摇摇头,“最后要不是你激灵,和公社社长说了那么句话,就算狗蛋哭死也没用啊。” 周胜利喝了三四杯茶水,也暖了过来,“我当时就脑子一炸,听到他们说必须要处罚二嫂,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想到的主意,就和社长说,如果二嫂子这件事报上去,上面肯定会说是公社没有尽力,导致有漏网之鱼,优秀公社的称号一定会丢了,那么今年一整年公社十几个生产大队的共同努力就白费了!” 江老太连连赞叹,“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周胜利老脸一红,“我就认识几个大字,估摸着是婶子您平时为人热情善良,换来的福报。” 旁边的郑招娣一言不发。 心里却也极不痛快。 她能脱险,明明是因为自己是福星,和婆婆有甚关系? 要说周胜利也是的,平时看着公正不阿的,没想到拍起马屁来,也是溜溜的。 张秀香给李红袖端了碗白水进去,“二嫂回来了,没事了。” 李红袖想了想,弯腰从床边柜子里摸出来一盒栗子糕,“三嫂,你等下把这个给大队长,就说是娘让给的。” 张秀香还没见过铁盒子包装的栗子糕,“这是啥?” 李红袖笑着解释,“我爸寄来的栗子糕,剩下的等过年给孩子吃,今天多亏了大队长不辞辛苦帮咱们,理应感谢人家。” 平日村里农家有的,大队长家里肯定不缺。 李红袖想了大会子,才想到栗子糕。 张秀香接过去,笑了笑。 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娘家给的东西,她应该是舍不得做人情打点的。 去了堂屋,张秀香走到江老太身后,小声说道,“娘,您让我拿的栗子糕。” 江老太茫然的看了张秀香一眼。 瞬间明白了。 离开江家的时候,周胜利推辞了好久,被硬塞到兜里。 想起这是家里三个孩子也没吃过的稀罕玩意,咬咬牙,就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