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束缚的青丝垂散在颊边,他撑着下颚,偏头看着对面阿宝睡死了的小脸,望着望着,嘴角便暖暖扬了起来。 试探着伸手捏捏阿宝凉凉的小脸,她迷迷糊糊的咕哝几句,翻个身背对他。 睚毗不慡的拨弄爪子再把她翻回来,突然鬼使神差的,他微微俯身在她颊边轻轻吻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阿宝立刻从chuáng上弹起,手指抖抖抖的指着他,“刚刚那‘啾’的一声是怎么回事?” “吵死了!”睚毗羞恼无比地将阿宝直接塞进怀里,按下她的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阿宝惊慌失措,“不好不好,我们要分房!” “闭嘴!”他将脸往阿宝颈窝一埋,死也不放手。 “那个'啾'~” 他粗鲁无比的把阿宝动个不停的脑袋往怀里按紧,“吵死了,大惊小怪什么,朱獳和怜柳也常常啾。” “哎?” 第五重峰 正在督工的朱獳突然打了个哆嗦,恶寒…… 奇怪……不是都快入夏了…… Chapter 22 很久很久以前…… 祸国之shòu朱獳在路经秦淮河畔时,承载着六朝金粉的秦淮水中浮出一个绿衣少女。 那少女羞怯可人,教它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此后它便更是频繁来往秦淮河畔。只是那少女虽然温婉却喜扮男装,言谈也常以须眉自称…… 瑕不掩瑜,朱同学终究还是不可逆转的jiāo付了一片痴心,同这柳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做了10年朋友。 重头戏来了,在第十年朱獳终于按捺不住的对少女表白真心—— 而后? 而后就始料未及的迎来了少女惊恐的拒绝…… 再而后? 再而后就更加始料未及的知道了这少女原来竟是少年! =0=! 这段初恋是它毕生的耻rǔ啊,虽然之后少年因为伤害了它纯纯的感情向他百般示好道歉,但自尊心严重受创的朱同学此后一见他自然是横眉冷对,拒不承认二人相识…… 你要问那个“啾”对吧? 说到那个“啾”——你竟然会天真到相信那时睚毗他说的话? “阿宝,张嘴!” 阿宝皱起眉,她桌前摆着一盘堆得小山高的红豆团子,此刻睚毗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捏起一个团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虽说红豆团子是她的最爱,但连续吃上一个月还三餐不间断的话…… 阿宝默了一下,把头摇成个拨làng鼓,“不吃,我不想再吃了。” 睚毗明显不慡地“吧唧”一声把红豆团子捏爆成红豆泥,“你之前不是说好吃吗!” 阿宝斜了他一眼,这样吃就是龙肉也会腻啊。 一旁的朱獳尽量不动声色的观望,这一个月来大人突然开始热衷于喂食。啧……真是奇怪的兴趣。 睚毗甩掉手上的红豆泥,恶声恶气道,“那你想吃什么?人肉?血?” 阿宝霍然反手给他一个大头槌! 朱獳和一旁服侍的众妖霎时呆滞……这是幻,幻觉吧。 阿宝义愤填膺,首次对他大声斥责,“什么人肉人血,我不吃人!”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隐隐的bào戾之气溢在空气中。与其说他在愤怒一向温和的阿宝竟敢反驳顶撞他,倒不如说他愤怒的是她竟然会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斥责他! 她在他心目中是第一位,她理所应当的也要将他视作唯一! “物竞天择,弱肉qiáng食。既然人类吃其他生物是天经地义,那为什么就不能吃人?”睚毗抬起头,视线牢牢锁住阿宝,针锋相对道。 阿宝怔了一下,她在人类社会中长大,关于“人”,她永远也无法像其他妖怪一般理所当然的将他们看作是食物。但讽刺的是她如今的身份却是“妖”,以人为食的妖…… 她总是下意识的忽略这一点,而今被赤luǒluǒ的挖掘出来。她垂下眼,咬着唇,“可是,吃人……我……” 他蓦地想起了宇文澈,沉下脸,“又不是没有吃过,你就一定要因为这种无趣的事情跟我争辩?” 语音刚落,整张餐桌在瞬间崩裂,满桌的饭菜霎时摔落一地,汤水浇了他一身,他特地去现世为阿宝买的红豆团子滚落满地,软软糯糯的全沾满了灰尘…… 睚毗眯起眼,怒火更炽,口不择言道,“我说错了?你以为你还是‘人’吗,当年你吃了多少人还需要我提醒你?就算是现在,你不是也一样抗拒不了血液的诱惑,拒绝不了你的本能和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