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楘明明亲口说过的呀! ——她说她爱她。 结果呢?连最爱都能欺骗、隐瞒,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这般相敬如宾,处心积虑地骗过自己,难道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人生中一个匆匆的过客么?! 许念被不甘、无奈、愤恨、悲戚杂糅的复杂情绪深深地包裹着,那种恐惧感把她紧拥得让自己快呼不过气来。 宋楘。 宋楘…… 宋楘!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许念抑制住了自己的哭声。 但这种压抑,更压得让周围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医生与护士,两个宋楘曾经身边的得力助手,心都被这个不知从何安慰的女人弄得无语凝噎。 赛琳娜见许念渐渐平息了下来,拿出一支钢笔。 “夫人,您还是把赔偿协议签了吧。” “不用!协议不用签!宋楘那么有钱……那么点赔偿对她堂堂宋大总裁能有什么影响呢?” 许念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着。 她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让人又心疼……又无力。 医生叹着气。 这时,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病chuáng走出。 许念只是一瞥,看清病chuáng上的人后毫不犹豫地挣脱开赛琳娜的怀抱,朝病chuáng奔了过去。 两个护士被吓了一跳,不得已顿住脚步。 许念揭开病chuáng上人的白布,定睛一看,对着一张白得几乎透明的、冰冷的唇深吻了上去。 这个yīn阳两隔、令人不可置信的吻她吻了许久,似乎想把死者那张菲薄的唇唤醒点儿温度过来…… 在场所有人看着眼前这无比疯狂的一幕! 那可是……死人呀!尸体呀! 李特助作为旁观者……又好像是参与者,揪心地看着。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绝对不会帮总裁隐瞒她的病情。 夫人是那么痛苦,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她们这次的吻,明明是自己主动的,却没有得到任何宋楘的回应。 许念凄凉得连心尖都在颤。 她怔怔地松开宋楘,用指腹摩挲着宋楘冰凉的脸。 “骗子……骗子……” 那天,许念永远忘不了那种从脚底窜到头顶的彻骨寒意。 她为知情者的冷漠感到寒心,为当事人的欺骗感到寒心……同时,也为自己昔日那个荒诞的决定感到寒心! 如果她没有开那一枪,宋楘就不会吃假死药!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宋楘的假死药里还有治愈效果。 不过,那也只是短暂地躲避了死亡。 许念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嚎啕大哭后是怎么平复下心情,筋疲力尽地签下了协议。 那容下宋楘的病chuáng离她越来越远。 签完死者赔偿协议后,许念心中的弦崩了!她瘫坐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更让她惊惧的两份协议。 一个高大、健硕,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来了。 男人带着两份协议,看着地上面色煞白的许念,即便是素未谋面,心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许小姐,你好。我是宋总的律师,贺凕震。” “贺凕震?” 许念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是的。我就是那个给宋总拟定遗嘱的律师。” 贺凕震从公文包中拿出两份协议,为许念递了一支钢笔道:“这两份协议,一份是宋总先前拟定的遗嘱,另一份是与您的离婚协议书。” “……你说什么?” 许念呆滞地看着,眸底是一片晦涩。 “离婚协议书?宋楘要跟我离婚?!” 贺凕震也怜惜了下眼前可怜的女人。 “是的。这是宋总生前亲自的命令。她不想让您戴着‘遗孀’的头衔活下去。她希望您能开心、健康、平安、幸福。” “离婚协议书我是不会签的。” 许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资格跟我离婚。我不许她跟我离婚!明明是她宋楘先提出结婚的,她怎么可能在这场婚姻中全身而退?” “可是许小姐,宋总已经死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许念没理会他,自说自话道。 “宋楘应该很想跟我办婚礼吧?我们冥|婚如何。” 许念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李特助身上,痴痴地道。 “你会来当司仪的吧,你会祝福我和宋楘的,对吧?” 李特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支支吾吾。 “夫人……我……” “你不来也没关系。婚礼上只有我和宋楘就好了……我会和她一直幸福下去的。” 许念的眸黯然得没有一丝光亮。 贺凕震凝住气,在那无神的女人耳旁,轻声说了一句话。 “总裁生前,还有两句话让我告诉您……” —— 宋楘死后,遗嘱上的不动产、股份全部都归了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