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回来了。” 当她转过身向客房走去时,隐约听见黑暗中响起了若有若无的一声, “……嗯。” 这是她听见的话。 而她没有听见也不会听见的,是: 『回来就好。』 雾之战的那个夜晚,弥漫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着的温柔。 那是和他的孤傲bào戾相生相成的东西。是云雀恭弥矛盾又扭曲的性格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是温柔。 “啊啊,恭弥你在这里啊。今天你好像起得特别早呢。” 早苗最后在庭院边的走廊上找到了云雀,他正在认真地教之前从黑曜拐回的小鸟唱歌。旋律似乎是并盛校歌的样子。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他……跑调儿了。 摊上这么个主人,她当然不能埋怨那只鸟把调跑到了太平洋……不如说,她非常同情那只无辜的小鸟,它又不是鹦鹉。 “嗯。你起来了啊。” 他一面淡淡地应着,一面侧过脸对肩头的小鸟说话。 “又走调了哦。难得我都亲自教你了。” “……不,其实你自己就是走调的吧我说。” 云雀偏过头来迅速地扫了她一眼,又将脸别转回去,耳朵似乎微微有些泛红。 “没那种事。我的校歌是完美的。” “……恭弥,不要逃避现实了……” 早苗看着他不动如山的背影,无力地抬起手撑住了额头。 “肯定是你记错旋律了,绝对。” 云雀背着身,以机械般平板而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倒是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 —————————————————————————————————————————— “呐,恭弥。今天的战斗……你有胜算吧。” 吵吵嚷嚷闹完之后,早苗折去厨房弄了早餐。她慢慢搅动着温热的粥,将碗推到云雀面前,一手撑着下巴悠悠地发问。 “呼嗯……” 黑头发的少年一手握着勺子舀起粥,搁在唇边无所谓地chuī着。 “……那种程度的家伙。” “看来是没问题啊。” 早苗以比他更没所谓的表情摇摇头站起身来,整理好桌面向门厅走去。 “……呐。” 云雀一门心思紧盯着眼前的粥碗,头也不抬地出声叫住了她。 “嗯?” “去哪里。” “啊,只是回家拿点东西。放心吧,我晚上一定会去并中的。” “你的行李不是都搬过来了么?” 早苗一边换鞋子一边抬起头,轻描淡写地答着。 “哦,其实是……昨天泽田君指给我看了,你的对手是那个什么……哎,总之就是那个好像机器人一样的玩意,看起来是纯钢材的,你帮我打散了拉去废品收购站应该可以赚不少,至少能顶我几天生活费……那东西体积挺大的,我回去背俩麻袋。” “…………” 云雀低下头继续默默喝粥……他可以想象昨天瓦利亚遭遇了什么。 能够预见——今夜的云之战无论胜负如何,暗杀部队诸君都不会过得太顺利。 早苗一路溜达回黑曜之后,风风火火地收拾了俩蛇皮袋准备出门,冷不防被沙发上看言情剧的正彦拖住了——这孩子不知又看上了哪个患白血病的姑娘,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胡乱抹脸,沙发上堆着好几盒用完的一百抽纸巾…… ……败家子啊。 早苗无比心疼地仰天翻了个白眼。 “看在财神爷的份上,正彦你够了……我努力养家糊口的时候,你至少给我节省点纸巾吧。” “呜……姐姐,你说,你以后不会像惠美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吧……呜……” “……你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啊。我谢谢你了,快点去卫生间洗把脸顺便洗洗脑子。忘了惠美酱吧,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早苗冷冷斜睨了一眼屏幕上打着点滴奄奄一息的柔弱少女,嘟囔着“以后还是储备一打手绢比较实惠”,随手抓起空了的纸盒扔进垃圾桶,甩下还在抽抽搭搭的弟弟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将手放到门把手上,衣袋里的手机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恭弥么?他不见得这么没耐心吧。) 她略带困惑地掀开手机盖,显示在屏幕上的却是完全陌生的号码。 不……以前好像也发过一两次短信的——这个号码是…… 『丁~~咚,小酱油,打开门会有惊喜哦~~~』 ……不、不会吧……再怎么说这也太…… 早苗本能的将手伸进包里紧紧握住辣椒水喷雾,另一手猛地拉开了家门—— “Ciao~~~” 一手把着门框,姿态随意、满脸笑容站在她面前的,是穿着宽大的休闲衫、个子瘦高的白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