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认错。”男人受宠若惊地接过面纸, 不过他没有擦脸,而是小心翼翼叠起来,珍重地放到口袋里面。 然后随意抽了几张面纸胡乱擦了一下脸。 这波操作将在场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枫枫啊, 这是你送给舅舅的第一件礼物, 舅舅会好好保管的!”男人冲着沈亦枫笑了一下,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朋友。 沈亦枫:“……”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对上沈亦枫关爱智障的目光,对方脸瞬间红了。 他摸了摸鼻子, 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然后给沈亦枫递过去。 因为年代久远,照片都有些泛黄。 “枫枫,我不是骗子,真的是你舅舅,你看,这是我跟你妈妈还有外公外婆一起拍的全家福。”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用光脑查一下!” 沈亦枫接过照片,看了一下,心里有点信了。 “我七岁的时候就被你外公外婆收养了,后来你妈妈结婚,我就出去游荡了。”说到这个,男人眼中满是懊悔和自责,还有深深的恨意。 “要是早知道沈睿德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不会一走这么多年不回来!” “枫枫,你放心,以后有舅舅在,那些王八蛋别想动你一根手指!”男人走到沈亦枫面前,郑重承诺道,“以后不管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跟舅舅说,舅舅都会帮你!” “嗯。”沈亦枫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惋惜。 要是男人早来几个月就好了,原主也不至于……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对了,舅舅,你今天过来是为了沈氏集团的股份吧,你要这个做什么?”沈亦枫问道。 “当然是帮你把沈氏集团夺回来了!”男人冷哼一声。 说到“沈氏集团”这四个人,他忍不住加重了读音。 “……但是我不会管理公司。”沈亦枫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这样吧,这些股份我按照市场价给舅舅,公司随便舅舅怎么处置。” 男人对沈家的恨意不似作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不怕男人被沈家笼络住。 只要能给沈家添堵,他就高兴。 上辈子劳劳碌碌了一辈子,都没能好好享受生活。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他可不想继续拼命。 账户里这么多钱,够他用一辈子了。 “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要你的股份!”男人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执拗,“枫枫要是不高兴管理公司,舅舅可以雇人帮忙管理,你只要在家等着收钱就行了。” “对了,这是我的股份,你签个字,就能转移到你的名下了,以后枫枫就是沈氏集团第二大股东了。”男人递过来一份文件,认真说道,“舅舅已经开始收购沈氏集团的散股了,没几个月,枫枫就能成为沈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以后公司就是你的!” “这怎么行!”沈亦枫一脸懵逼,原本以为男人是来买他的股份的,谁成想,是白送股份白送公司上门的! 怎么莫名有种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觉呢? 他悄咪咪掐了一下胳膊,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怎么不行了?”男人揉了揉沈亦枫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舅舅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给你你就收着,听话。” 沈亦枫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头杀,感觉有些别扭,有些难为情,还有些……欢喜? “当然了,这份股份转移协议你还是找律师看看,确认无误之后再签字。”看着沈亦枫泛着红晕的脸颊,男人心里一片柔软,“毕竟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保持警惕心是对的。” 沈亦枫笑了笑,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说完正事,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沈亦枫。 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身上的衣服材质也不错,就知道他在顾家过得很好。 想到上辈子回来的时候,查到的小侄子在顾家过得日子,男人眼中划过一道狠厉。 沈家那些人,不管是主人家还是佣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有胆子欺负他外甥,就要做好被报复的觉悟! 这次回来的路上,男人一直在后怕。 要是他赶不及,又像上辈子那样,所有的亲人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会疯的! 好在,外甥还没出事,到现在都好好的。 看样子,沈朝阳那畜生也重生了,上辈子这王八蛋可没悔婚。 男人在心里冷笑一声,眉宇间俱是凉薄。 重生回来也好,正好让他再虐一波! “我很感激顾元帅在枫枫孤立无援的时候出手相助,但是枫枫一个小雌性住在这里不太方便。” “隔壁的别墅被我买下来了,想让枫枫过去住,“还有婚约----” 话还没说完,小白虎立刻慌了,他巴巴地跑过来,抱着沈亦枫的腿,着急地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嗷呜~” 大脑斧动作一顿,尾巴也垂了下来。 眸子里一片黯淡。 小雌性……要走了吗?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低沉下来。 “宝宝,你别哭啊。”听着小白虎奶声奶气的哭声,沈亦枫心都要碎了,连忙弯下腰,把小白虎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哄道。 大脑斧心里很是不舍,他很想挽留,但是又没有立场。 当初说好的,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小雌性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 那时候觉得分开也没什么,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小雌性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他真的很舍不得。 看着被沈亦枫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白虎,大脑斧挠了挠地板,焦躁极了。 要是他再小一点就好了,那样就能肆无忌惮地跟小雌性撒娇,拉着对方不让走。 大脑斧叹了一口气,想到没有沈亦枫的生活,感觉心里破了一个大洞,呼啦啦直往里面灌风。 他忍不住凝视着沈亦枫,眸子里盛满了悲伤。 沈亦枫察觉到大脑斧的视线,疑惑地朝他看去。 但是他看过来的时候,大脑斧先一步将头低下。 因此,只看到一个圆滚滚毛绒绒的后脑勺,和耷拉下来的一双耳朵。 老管家张了张嘴,很想劝沈亦枫留下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为难极了。 “嗷呜~”小白虎哭得直打嗝儿,他伸出两只前爪,紧紧地抱住沈亦枫的脖子,眼泪从沈亦枫脖子里滑到衣襟里面,没一会儿就把衣服打湿了。 沈亦枫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白虎的小屁股,“宝宝不哭,我不走了,哎呀,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听到这话,小白虎哭得更起劲了,就指望着自己的眼泪将人留下了。 男人,也就是晏楚,看着这生离死别一般的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莫名有种看八点档苦情剧的既视感。 “那个……别墅就在隔壁,你们随时都能见面,不用这样的。”晏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诡异的负罪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说什么了,怎么就这样了? 小白虎听到这话,抽噎一声,扭过头,凶狠地瞪了晏楚一眼,然后将小脑袋重新埋进沈亦枫的脖颈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晏楚:“……” “那什么,枫枫,要是你想继续住在这里,我也不反对,将来要是想离开,到时候再说。” 晏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知道自家侄子不能生育,并且跟顾炀循没有真的结婚,他都以为自己是过来当恶人,拆散这一家三口的。 这小崽儿胆儿挺肥啊,奶凶奶凶的,还敢瞪自己,有趣。 不过……旁边这个大家伙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喜欢这种东西,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在沈亦枫妈妈结婚之后毅然离开帝都,切断联系,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也没有过问沈家的情况。 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上辈子,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管是养父养母,还是自己暗恋的女人,甚至暗恋的女人剩下的孩子,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耐着性子潜伏下来,顺蔓摸瓜,查到了那些肮脏血淋的真相。 没有了亲人的制约,他用最残酷地方式,惩罚了那四个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的畜生。 然而,报了仇,他心里却不高兴,甚至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最后,他来到晏家的墓碑前,用一把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想到,再睁开眼,他竟然回到了曾经。 虽然养父母和心爱的女人已经入土为安了,万幸的是,侄子阴差阳错,因为沈朝阳的重生走向了另一条路。 没有嫁给那个歹毒的女人的远房侄子,也没有被虐待致死。 天知道他看到资料上的照片的时候,有多崩溃,有多绝望。 万幸,这一次……他终于赶上了。 晏楚没有别的希望,除了再报复沈家那四口子,就想着好好护着养父母和心爱的女人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他想让沈亦枫开开心心活下去。 晏楚抿了抿唇,盯着大脑斧看了一会儿,决定私下找大脑斧谈谈,趁早让大脑斧打消这个念头。 要是打消不了,就藏起来,别让自家小孩儿发现。 晏楚虽然敬佩顾炀循的为人,但是顾炀循再优秀,到底是兽核破碎,不能维持人形。 要是顾炀循好好的,他乐见其成,但是,给不了自家小孩儿幸福,就不要拉着自家小孩儿一起受罪了。 那什么,对上顾家人,晏楚心里也有一丝愧疚。 上辈子他为了报复,故意让人引诱沈朝阳朝着歪路走,这才让顾伟泽有机可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