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可旁边的黎先生周身气场又太过凌厉骇人,让她根本不敢说些其他多余的话。 “你去做自己的事就行了。”黎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头也不转地开口道。 小护士应了一声,然后打着哈欠走开了。 黎晰在病房外不知道站了多久,才重新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看那条只有短短两个字的短信。 他究竟是想说些什么呢,是后悔了吗?后悔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了吗?或者还有别的什么话要说…… 黎晰根本无从得知。 所有浓烈的爱恨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的爱也好,恨也罢,对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 黎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失神又混乱地想到:为什么没能早点找到骨髓配型呢,如果能早点找到的话,他应该还是可以活下来的吧。 梁方圆早上过来探望楚宴,却在icu病房门口看到了靠着椅子睡着的黎晰,她惊讶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伙子,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黎晰从一片混沌迷蒙的梦魇中惊醒,目光茫然地盯着梁方圆看了好久才认出来是谁。 梁方圆眉眼之间还是有许多梁岁辞相似的地方,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得到两人的关系,更何况黎晰还曾经见过她的照片。 只不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是岁辞他的朋友……昨天晚上才听说这件事,很抱歉。” 梁方圆显得有些意外,流露出些许开心的样子:“这样啊,谢谢你来看他。” 她说完又将视线转向了病房内,看着里面躺着的楚宴说道:“我这个弟弟从小性格有些孤僻,也不擅长与人交往,你还是第一个来探望他的朋友呢,等他醒过来看到应该会很开心吧。” “是吗?”黎晰苦涩地笑了笑,两人现在的关系他也说不清楚,恐怕还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那么他醒过来看到自己应该也不会开心的…… “嗯。”梁方圆转头看他:“不过他一般是下午才醒,我看您您现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梁方圆明显地看出他是昨晚连夜过来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脸色也可见地憔悴,心里难免有点儿感动。 一般下午才醒吗? 黎晰的心脏骤然揪了一下,他在唯一清醒的时候给自己打过电话,连着两天都打了,只是自己却没接。 他哽咽了一下:“那我下午再来看他……” —— 黎晰是中午十二点半过来的,他来的时候梁方圆不在,楚宴也还没醒。 病房里的仪器太多,黎晰的角度只能看到罩住了大半张脸的呼吸器,还有搭在床单上的那只手。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副院长就闻声过来了,在一旁陪着小心道:“黎先生,要不要安排个房间等一等,等里面那位病人醒了我们再告诉您。” 他到现在也摸不准黎先生跟里面那位究竟是有仇还是有情,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是有情,那就最好的医疗资源伺候着,绝对能给他堪比五星级酒店一般最好的住院体验。要是有仇……那也不用怎么样,反正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 “你们在他身上多花花心思就行,不用管我。” 得了这一句话,副院长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盯着黎晰面沉如水的一张脸,连连称是:“这个您放心,每一个病人我们都会用尽心力救治的。” 黎晰点了点头,面上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副院长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知道他这是不想被打扰的意思,客套了两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