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 顾清韵和衣出来了,见了碧螺, 冷淡道“去打点温水来。” 碧螺慌忙应声,正待转身走, 听见顾清韵又叫她, “你来多久了。” 碧螺立马跪下, 低头答道“有一小会儿, 我在这儿看着,没别人来。” 顾清韵嗯了一声,冷了声音,轻轻说“此事,你就当没听见没看见,否则,就只能让你听不见看不见了。” 碧螺抖了一下,身上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忙答道“是。” 等人走了之后,顾清韵又回了屋里,柯蓝已经醒了,正手忙脚乱的把滑落在手臂上的衣服穿起来,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腰带和袜子。 顾清韵走过来,手放在柯蓝光洁的小腿上。 柯蓝眼角微红带着湿意,惴惴不安问“小姐,有人来了吗?” 其实她已经知道碧螺来过,不过那会儿她脑子都飞起来了,没顾得上。 顾清韵嗯了一声说“我让碧螺打点水来,出了一身汗,洗个澡。” 柯蓝哦了一声。 顾清韵帮她把衣领里的头发拿出来,只说“你别管那些。” 柯蓝低头,反正她也管不着。 233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像遭遇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幽幽说道“你知道吗?你这批的任务,领导明确要求,不允许你跟任务世界的主角发生这种关系的。” 柯蓝无辜眨眼,装可爱说“那怎么办嘛,又不是人家主动的。” 233“……”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有话说。 233bào躁道“你要是主动的,你早就完了你!” 柯蓝舔舔嘴唇。 顾清韵去端了杯水来喂给她喝。 柯蓝小脸红扑扑的,羞涩说“我自己来。” 顾清韵把杯子口送到柯蓝嘴边,压下了柯蓝的手,轻笑道“平日都是你伺候我,难得我想伺候你一回,恐怕只此一次了,你别乱动。” 柯蓝心思一转,不由得开始想,什么叫“只此一次”? 没多久,碧螺送了水来,两人又略冲洗一番,这会儿是真的既没有力气,也不觉得热了。 顾清韵起身去拿出了笔墨,柯蓝见了,忙把桌子上的茶壶茶碗拿走,帮她铺开了宣纸,问“小姐要画什么?” 柯蓝眉尖微蹙,说“画一个美人。” 柯蓝还以为顾清韵怪有情趣,哪有当着面画的,嘿嘿嘿。 可画里的人身影刚一出来,柯蓝眉头就皱起来了,画中人侧脸跟顾清韵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相似,可身形比她圆润丰腴,耳下点了一颗痣。 柯蓝微愣,惊道“这不是那天在暮脂斋遇到的人吗?” 顾清韵笑了一声说“你记性倒好。” 柯蓝嗯了一声,二爷纳妾的事情在府里闹了不小的风波,不过一个妾还不至于让伯爵府的人都去围观,不少人只听说二爷纳了爱妾,却不知道这爱妾长什么摸样。 连顾清韵恐怕也只见过秦静一两次,没想到,几笔就能画出她的神韵来。 不过笔锋却并不像她平时那么细腻顺滑,大致看来,人物传神,细看画技却实在一般。 不是顾清韵平时的画风。 人物画完,顾清韵在一边提了一行诗。 “暖日迟迟花袅袅,人将红粉争花好。” 这字迹也不是顾清韵的笔迹,竟是换了别人的笔迹写的。 这诗看起来像是在夸画里的人漂亮,可这袅袅两个字,却是顾清韵母亲宁氏的闺名,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 顾清韵举起宣纸来chuī了chuī,天热温度高,纸上的墨迹很快就gān了,顾清韵把它叠起来往衣袖里放。 柯蓝说“小姐还是给我吧,看着小姐的人多,不方便。” 顾清韵皱着眉,扭头看她,“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柯蓝假装沉思,过了几秒说“听说二爷纳了妾,又有人说那妾已经怀孕了,应该就是咱们上回见的那个,小姐画的这么像,不是给她看吗?” 顾清韵笑着摇头,叹了口气把这纸jiāo给她,看着柯蓝说“也罢,那就给你,不过不是让她看,是让她见了拿回去。-------” 柯蓝瞬间就明白了顾清韵想gān什么,这事不被查出来还好,如果被查出来跟顾清韵有关,她就真的完了,拿生母的名节做饵,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柯蓝把手里这画纸又展开,把字画朝外叠了一遍,塞进衣袖里。 顾清韵看着她的动作,看到最后,低声说“别叫人发现是你,实在不行,没有这幅画也可以。” 柯蓝还没说话,顾清韵又皱眉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柯蓝把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她,坚定的说“小姐放心,我肯定办好。” 顾清韵眉头紧锁,看着她不做声。 她怕的不是事办不好。 柯蓝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毕竟她有233这个全景实时导航在,进一个小院子,又不是进总统府,没有那么难。 等到太阳西斜,晚风渐起,顾清韵跟柯蓝提着食盒去了园子里,从西北角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没见到张氏的身影。 顾清韵笑道“看来,真是要去找找婶婶才行。” 柯蓝应了一声,俩人从园子里出去,往东院走,进了圆拱门,顺着青砖路往前,小丫头们见了都低头行礼,过了游廊再往右一拐,就到了二房的后院,进去之后,不用找人通传,自有院里的小丫头见了跟屋里的大丫头说。 等顾清韵走到门口时,张氏就掀开帘子出来了,没见面就先笑道“我正要去园子里,巧了你就过来了。” 顾清韵也低头,手帕放在嘴边轻笑道“我在园子里等不到婶婶来,这才过来,早知婶婶要去,我就不来了。” 张氏亲热的挽着顾清韵的手臂,又进了屋,嗔道“怎么不来?” 顾清韵瞄了一眼柯蓝手里的食盒,说“我专准备了些开胃的小吃糕点,在园子里等着婶婶去,若是恰好见了,便显得自然又有趣,这我专程过来,怕婶婶笑话我多礼呢。” 柯蓝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了,里面一叠一叠的都拿出来。 张氏乐的哈哈大笑,拍着顾清韵的手臂直说“你可真是个妙人儿。” 顾清韵被笑的脸颊粉扑扑的,娇嗔道“婶婶还笑我。上次听说婶婶没买到那个胭脂,我专又为婶婶做了一盒,颜色极好的。黛眉,来。” 顾清韵一伸手,柯蓝往身上一摸,尴尬不已,羞愧道“出来时忘带了,我这就回去拿。” 顾清韵眉头一皱。 柯蓝转身就跑。 顾清韵只得扭过头去,跟张氏说“瞧我这个丫头,毛手毛脚的,不过跑的可快,一会儿就来了。” 柯蓝出了院门,提着裙摆走的飞快,张氏院里的侍女见了问她,她气喘吁吁,跺脚说“小姐送给二夫人的胭脂,我忘记带了,这就回去取呢。” 她从张氏院子出来,一路朝西去。 233给她指路“过了前面的假山水池,上桥,往北拐走长廊,长廊里没有丫鬟,左前方才是秦静的房间,不过她马上就要出门了。” 柯蓝闻言,迅速把手里的画纸丢了出去,转身迅速往右边青砖路上跑,拐过角,就一点影子都没了。 柯蓝呼了口气,从前面小门出去,往永寿堂方向走。 大概过了一分钟,233说“捡起来了。” 柯蓝松了口气,秦静出门一定会经过那里,在宅子里,只要看见地上有字画书纸这种东西,她就一定会捡起来,等她捡起来,发现上面画的人是她,就一定会拿回房间里。 秦静展开画纸,还没说话,旁边的丫鬟看见了,立刻拍马屁道“一看就是画的娘子,定是二爷画的。” 秦静认得顾康永的笔迹,这字迹确实是顾康永的,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既没有画轴,也没有装裱,看起来倒像是随手画的草图,落款也没有,秦静照着印子叠起来,塞进衣袖里,准备晚上见了顾康永,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