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轩的手指微蜷,太阳穴的青筋爆起,到底,还是他想地太简单,太美好了。 “哥哥,我知你心善,也知你素来不愿意将人想地太坏了。可是在京城,有几个人的心里是真正干净的?咱们出生在了靖安侯府,当真就有安宁平静的生活了?” 安潇潇越说,似乎是越激动了。 “哥哥莫不是忘了,你初回京城时,皇上便曾提到的你与六公主的婚事了?” 安子轩的身子一僵,随后轻叹一声,弱弱地看了她一眼,再伸手轻轻地揉了揉眉心。 “潇潇,你不该这样聪明的。” 话落,身子似乎是有些放松了下来,然后脸上慢慢地浮上了一层苦笑。 安潇潇的眼睛却有些红,而且还紧紧地瞪着他,似乎是要瞪得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才肯罢休一样。 “潇潇,别这样。” 这一句,安子轩说地很温柔,也很宠溺,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地是多么地没有底气。 “你凭什么要我不要这样?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不过就是想要说服我,然后把我骗走,你自己再回到京城来,面对所有针对靖安侯府的明枪暗箭罢了。” 说着,安潇潇已经哭出声来。 此时,阿贵也用完了早膳,正往这边走,然后就看到了花厅内,小姐哭得很伤心。 阿贵只觉得心底一揪,似乎是有点儿疼。 然后二话不说,便快走了几步。 “潇潇,你是姑娘家,我说过了,政治权势的争斗,不该将你掺和进来。” “可我已经被搅进来了。” 安潇潇负气一般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然后仍然十分恼火地瞪着他。 安子轩无奈,只好起身,拿着帕子到了她的跟前,极其小心地帮她擦着眼泪。 “潇潇,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也是父亲和母亲的心头宝。这些年,他们虽然不能回来看你,可是心里对你却是格外地记挂,不然,父亲也不会将那么厉害的几个高手,都给了你。” 安潇潇抽了抽鼻子,仍然一脸的委屈。 “好吧,是哥哥想错了。哥哥不该瞒着你,可是到底不是还没有实际操作吗?” “等到那会儿就晚了。说不定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了。” 安子轩轻轻地笑了笑,“瞧瞧你,都哭成什么样子了?好在你今日不曾上妆,不然的话,定然是像是一个丑鬼,难看死了。” “你才丑呢!” 安潇潇回了一句之后,便破涕为笑了。 “好,我丑,我最丑了。行了吧?” “本来就是你的错。别总觉得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你若是瞒着我,就是让我不痛快。我定然是不会原谅你的。” “好好,我知道了。别哭了。来人,去打些热水过来。” 兄妹俩总算是握手言和,站在了门外的阿贵,心情似乎也不再那么地纠结了。 洗了把脸,安潇潇的眼睛仍然有些红。 “你这样子,还怎么出门?” 安潇潇哼了一声,“我又没说一定要出门?” “那我和墨扎就先出去了。答应了他,要抽时间带他在京中走走的。” “去吧去吧。” 安潇潇一脸嫌弃地挥着手。 安子轩转身出来,看到了抱剑站在那里的阿贵,微微怔了一下,低声道,“听闻潇潇爱听你吹箫,吹几支略为欢快的曲子,哄哄她吧。” “是,公子。” 安子轩和墨扎一起出了门,并且交待了下来,说是晚上才会回来。 再说冯知良被冯侯爷给罚跪了一夜之后,冯侯爷这才允他起来,大夫也才敢给他看伤了。 冯知寒请了那位贾公子到府中做客,两人言谈甚欢,一直到日落西山,贾公子才提出告辞。 冯知寒送他至大门口,刚好看到了冯侯爷回来。 “父亲,这位是贾公子。” “冯侯爷安好,晚辈有礼了。” “哦,贾公子客气了。这是?” “哦,时日也不早了,晚辈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好好,以后常来坐坐,我这个儿子,别的不感兴趣,就是爱舞文弄墨,还请贾公子能多多指点。” “冯侯爷客气了,当是晚辈求教三公子才是,告辞。” 门口的这一幕,很快被人禀明了冯夫人。 冯夫人心中有气,却又无处发泄。 眼下她一女已经是废了,这个儿子又被侯爷所厌恶,若是再让那个冯三一直占了好处,那将来,这侯府的一切,怕都得是冯知寒的了。 “夫人莫恼,我大渊朝可是有明文律法,庶子,是不得袭爵的。” 嬷嬷说着,连忙站到身后,开始为夫人松松肩了。 “你懂什么?庶子还是嫡子,还不都是老爷一句话的事儿?若是老爷有心要抬举冯知寒,你又怎知,他不会让冯知寒成为嫡子?” 嬷嬷有些迟疑,也有些不太相信。 “这,可是自古以来,若是庶子成为嫡子,无论是过继到您的名下,还是抬了他的生母为平妻,都是需要您这个主母点头方可的。” “我知道。所以,现在我才着急了。若是侯爷有心要抬举那个庶子,以知秋来逼迫我,你说我是应也不应?” 嬷嬷吓了一跳,显然是大小姐离府的日子久了,竟然把她给忘了。 “不能吧?侯爷与您还是有着多年的情分的。应该不至于做得这样绝。” “应该?” 冯夫人自嘲一笑,“呵呵,这世上应该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又偏偏有多少是事情,是冲着不应该去的?” 这话,嬷嬷可实在是不敢接,也不好接了。 “总得想个法子,拿住那个庶子的短处才好。” “夫人是说?” “听说侯爷这两日,都歇在了那个兰姨娘的院子里?” “回夫人,正是。兰姨娘刚进府不久,老爷也就是图个新鲜。” “新鲜?哼!谁没有新鲜过?本夫人刚嫁过来的时候,不也是水嫰嫰的一枝花?” 嬷嬷讪讪一笑,“夫人现在也是貌美如花呢。” 冯夫人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微微叹气。 花无百日红,景无百日好。 这个道理,她自然懂。 也因此,这么多年,她也没拦着那些个下贱的女人被抬进府来。 男人嘛,总是图个新鲜水嫰。 可是再怎么宠她们,这侯府的女主人,也只能是她一个。 如果不是这个冯知寒实在是碍了她儿子的路,她也实在是不愿意手段太狠毒了。 年轻的时候,她也没少折腾那些个姨娘,从她手里掉的孩子,没有十个,也得有七八个了。 最近几年,日子过得太过顺畅了,年纪也大了,也便没了那些心思。 太平的日子过久了,倒是让他们一个个都忘了,谁才是这侯府的女主人! 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先试试自己的手段吧。 “明日让兰姨娘到我这里来请安,服侍我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