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凛默默走着,他走路习惯昂头挺胸,于是视线自然而然地便往前看而不会随便乱瞟。现在正是下午,陆丹青的笑容被阳光映衬得更加耀眼。 严凛发现,陆丹青和顾免在一起时与同他一起的时候是有些不一样的,神色之间多了几分矜贵气,比他们私下相处时看起来更加像一个名门之后,也更多了几分距离感。 他还是……比较喜欢私下的陆丹青。 正兀自出着神,就听前面顾免又说:“过几天有个拍卖会,要不要去看看?” “行啊。”陆丹青可有可无地耸肩,“不过那里都是卖首饰之类的吧,你有想要送的女孩子?” “才没有!”顾免瞪眼,嘟囔着说,“我就是……之前你不是说你喜欢梅花鹿吗,我听说拍卖会上有一樽梅花鹿的小型玉雕,虽然不大但是很精巧,我想买来送你。” 少年人大抵都是这般坦诚直率,礼物一到手连等都等不了就想马上送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人的对他展露笑颜。 陆丹青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干什么要你送,我自己也可以买。再说了,你的钱是你爸的钱,我的钱是我爸的钱,咱俩送来送去的也没意思。” “这你可就小看我了,”顾免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我自个儿有钱,之前和段家二小子飙车赢来的,六十万赌注。还有去年和爸爸去赌场赢来的,快两百万呢,我都攒着,肯定够了。” 顾免这人不学无术,在赌场里却混得挺开,很有自己的一套,每次都能赚上不少。 “怎么样,去不去?” “行吧,那你明天来接我。” “成,那就说定了。” 顾免喜滋滋地走了,陆丹青目送他离开,后面的严凛默默上前递给他一瓶水。 陆丹青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问严凛:“接下去做什么?” “再慢跑两圈,然后去健身房。” “好。” 陆丹青接着跑起来,严凛还是在后面跟着,有了顾免的对比后他越发觉得陆丹青是个好孩子,一点都不娇气,脾气也很好,脸上总是带着笑,真真是一副小天使模样。 他们练了一下午,洗完澡后陆丹青有些饿了,翻箱倒柜找出零食来,都是些高热量的膨化食品,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桶冰淇淋,径直瘫到沙发上。 严凛坐在右边的一块单人沙发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不是要练肌肉?” 陆丹青:“Emmm……” 但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太久,陆丹青龇牙一笑,蹭到严凛旁边坐下:“人生得意须尽欢,该吃吃该喝喝,肌肉的话……看它自己心情,爱出来就出来不出来算了,不勉强。” 严凛:“……” 陆丹青挖了一勺冰淇淋放到他嘴边,一脸真诚:“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懂我的心情,等你吃了这个就知道了。” 严凛:“……” 他面前的冰淇淋散发着冷气和香味,好像是巧克力味的,少年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他,满眼期待。 严凛自认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是面对着陆丹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原则和节操总是会突然长出两只腿跑得无影无踪。 他张嘴吃下,没有想象中甜腻的味道,只有黑巧克力般的浓郁醇厚。 “是不是,现在懂得了吧?”陆丹青问他。 “嗯。” “再尝尝这个。” 陆丹青撕开一袋虾条。 “还有这个。” 再拆开一袋薯条。 “这个也很好吃。” 再再拆开一袋爆米花。 一个多小时后,严凛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一堆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包装袋和冰淇淋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功劳。 严凛觉得,他的原则和节操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单人沙发要塞下两个人有些拥挤,两人紧紧地挨着,严凛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陆丹青则是带着些病态的白皙,简直就是奶油和巧克力的既视感。 陆怪物正在舔指头,港真,吃薯片的精华就在第一片和最后整包吃完后嘬指头的时候。 舔完后抬头,严凛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黝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暗沉得不见半分光线。 陆丹青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精华论”,严凛抽了几张面巾纸,帮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陆怪物擦手。 “你这样,晚上会吃不下饭的。” “那就少吃一些。”陆丹青满不在乎。 “可我记得,保姆说过晚上陆先生会回来吃饭。” “……” 于是,晚上的饭桌上,陆丹青看着自己碗里满满当当的一大碗米饭发愁,这是陆爸爸亲自给他盛的。 餐桌的主位上坐着陆父,陆丹青和严凛坐在一边,对面是陆沉。 趁着陆父没注意,陆丹青可怜巴巴地看着严凛,悄悄用筷子指了指米饭。 “……” 严凛默默地把自己的碗移到靠近陆丹青的一侧。 陆丹青高兴地扒了一大半过去,然后拿着碗仰头嗷呜嗷呜扒饭,又夹了几筷子鸡丁,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表示自己刚才吃了很多饭所以碗里才只剩下一点。 陆父没有发现,却觉得他是饿了,又给他夹了个荷包蛋。 陆丹青一噎。 严凛把碗推过去。 陆丹青速度地把蛋黄挑出来给他,蛋白自己吃掉了。 两人配合着顺利吃完了晚饭,但零食和冰淇淋太饱肚子,晚上又吃了这么多,陆怪物感觉今天自己都白运动了。 陆沉吃完就回房间了,陆父也去书房做事,陆丹青回房间葛优瘫了一会儿,然后起来帮狗子洗澡。 严凛没他们那么颓废,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就换上背心去健身房健身,虽然已经退役,但还是要好好管理身材才行,否则再这样下去和陆丹青吃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养出啤酒肚来。 练了一个多小时,严凛拿毛巾擦着汗走出来,路过陆丹青房间门口时却忽然听到半掩着门的浴室里传来一声闷响,他来不及多想,连忙跑了进去。 推开浴室门,狗子湿漉漉地在放满了水的浴缸里坐着,地上也到处都是水,陆丹青正在龇牙咧嘴地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严凛把他扶起来:“滑倒了?” 陆怪物掩面,他本来只是想假摔一下把人引进来,没想到没找好位置,大腿一下子撞到了梳洗台的边沿,要知道大腿那地方皮肤细嫩,撞上大理石材质的棱角简直酸爽,和脚的小拇指撞到衣柜有得一拼,疼得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你先去外面坐着,狗我来洗。” 严凛把陆丹青扶到外面,然后动作麻利地给狗子搓澡,部队里有帮忙训练警犬,所以做起来也很熟练。只是动作到底跟陆丹青的温柔和小心没法比,被大力搓过唧唧和肚皮的魏燃深深地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洗完狗子,严凛怕它出来弄湿地板,就先关在浴室里。 “怎么样,伤到了哪里了?” “大腿,青了。”陆丹青换了件宽松的四角短裤,坐下来后长度只到大腿根,他指着自己腿上的一片淤青,“你看。”语气带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