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傻里傻气的弟弟,问:“检查报告大概什么时候出来啊?后天我又得出差了,这次去F国,得半个月。400txt.com” “哦,这又没什么关系,看个检查报告而已,不需要你在啊,有什么好担心的?”周念不以为然地说,“好像是一个星期出来吧。等寄到了我再告诉你。” 周尧颔首:“现在科学进步地真快,我记得我读书那会儿,得二十个工作日才能收到报告。有的同学,还没等收到报告就已经分化了。搞得这个提前检查没什么意义。” 周念喁喁:“这也太倒霉了吧……” 提前检查abo第二性别,还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准备,主要是alpha和omega,这样一来,已经随身携带好抑制药和抑制剂,也不至于到时候有什么突发的发热期和易感期导致出事。 因为哥哥提起这件事,周念记在心上,总是为沈峤青感到担忧。他想,万一在这期间沈峤青分化了呢? 周念找了个机会跟沈峤青说这件事:“你妈妈是omega,你家应该有抑制药吧?记得带一些在身上。” 沈峤青第二天就带了半板两粒药来,随身带着,私底下拿给周念看。 周念问:“就两颗啊。” 沈峤青说:“妈妈只给了我两颗,很贵的,这个要五十块一颗,抑制剂更贵,三百一针。” 对周念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知道,omega每个月都有发热期,定期需要消耗抑制药物,长期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啧啧称奇:“你们omega可真不容易……” 说完,周念才意识到不对,改口说:“哦,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也不一定是omega啊。对不起。” 沈峤青还是温驯地说:“没关系。” 一周很快过去。 这天周念到了学校,有同学已经收到了abo检查报告,在班上热烈地讨论着:“我是beta。” “我竟然是alpha……” “我也是beta。” 周念想,那大概今天等他回到家邮件就送到了吧。 他还有闲情逸致听罗鑫跟他讲八卦:“艹,听说了聂巍的事没有?” 周念云里雾里:“听说什么啊?” 罗鑫震惊地说:“聂巍居然不是alpha,他是个beta!!” “啊?”周念也很震惊,震惊完,又不由自主地升起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这下可好,不用担心聂巍跟他抢沈峤青了。 唯一一个能跟他竞争全校最优秀的alpha的男人压根就不是alpha。以后他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的“小小国王”位置更稳固了。 因着这件事,周念心情大好。 他这一整天都无比期待,一回家,他就迫不及待地去翻他们家的邮箱,找到了这封信。 很薄。 里面估计只有一张纸。 周念揣上信,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走。 今天爸妈有饭局,都不在家,他自顾自上楼去。 他心里已经在设想明天去学校要怎么跟同桌显摆自己是alpha了。 周念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 他用裁纸刀把信的封口打开,取出里面的纸,展开。 纸上的内容很少,一下子就读完了。 周念原本脸上的欢欣期待如潮水般褪去,变得无比苍白难看,犹如遭猛一重击,灵魂被抽空。 报告上写着:姓名:周念第一性别:男第二性别:OMEGA 第8章 优越感08 周念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相信。 绝对是弄错了啊。 他怎么可能是omega呢? 绝对是印错了,把alpha印错成omega,这也太荒唐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搞错! 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就信了。他可不信。 太好笑了。 周念是真的被气笑了。 这么大的工作疏忽他们都干的出来?他当即打电话给医院,打了三通都没有人接电话,搞得他异常火大。 于是又在网上查到医院其他的值班电话,一问才知道,这家医院的体检部门是不全天等电话的,而且,应该在报告单上有写。 周念把报告单翻过来一看,果然,上面还真的明明白白写了咨询时间是早上8点到12点,就在电话号码下方,他是被气昏了头,这么明显竟然也没看到。 可他现在!马上!就想要个处理方案,他着急得感觉像是心窝里被扔进了好多蚂蚁,在爬来爬来,咬来咬去,难受得紧。 整个人都渐渐变得恍恍惚惚的,神经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拉着,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 时间也混乱了。 忽快忽慢。 他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才一会儿,听见楼下有车声,周念跑窗口一看,果然是爸爸妈妈参加晚宴回来了。 瞬时间,周念积攒起来的愤怒、不解和委屈都满溢迸发出来,他想赶紧去找爸爸妈妈控诉这家离谱失职的医院。 周念揣着鉴定报告书,先穿过走廊,再下楼。 他才走到半路,就听见妈妈哼歌的声音,微醺地在唱小调:“一哒哒、二哒哒……” 大厅的主灯开着,将楼梯转角处照出一片阴影来。 周念正站在这光与暗一线之隔处,停住。 他一向认为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他的爸爸妈妈从长相上来说就都很美貌,学历也很高,行事说话有教养,虽然因为工作很忙没什么空陪他,可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少爱。 只要能抽出空,爸爸妈妈就会陪他,关心他的学习,尊重他的隐私,培养他的兴趣爱好,从小到大从没打骂过他,是一对非常开明的家长。 周念看着爸爸妈妈拥抱在一起继续跳舞,耳鬓厮磨,听不清在说什么悄悄话,发出低低的暧昧笑声。 这可真不是个孩子上去撒娇的好时机。 这时,还是妈妈先发现了他,惊了一跳,拍了一下爸爸的肩膀。 两人赶紧分开。 爸爸红着脸问:“念念,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咳,有什么事吗?” 周念不知怎的,下意识地心虚起来,他默默把检查报告放到背后,然后说:“没什么,我就是听见你们回来了,下楼来看一眼。” 妈妈笑了笑说:“妈妈现在一身酒臭,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妈妈给你做个宵夜?” 周念摇摇头:“不用。” 他在背后把检查报告单叠好,叠到无法再折叠的程度,飞快塞进裤子口袋里。 妈妈问爸爸:“醒酒药放在哪来着?” 周念说:“我知道。”他很是能干地找出药。 妈妈说:“谢谢念念。不早了,快去睡吧。” 周念哪还睡得着。 他浑浑噩噩一晚上,到快天亮才熬不住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即使在这一时他也没睡安稳,不停发噩梦,接着醒了,一看手表:7点27。 只差3分钟就到早上到校迟到时间。 周念从床上爬起来,给班主任打电话,他蔫儿吧唧地说:“老师,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一天吗?” 平时周念用诚实积攒的信用发挥了作用,加上他的声音确实病蔫蔫的,老师不疑有他,不光干脆地批了假,还关心了他好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