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真言

第69章
    前面那阵是MP40-76冲锋枪,这声则是9毫米P08手枪,只有军官才会配备,像是在补枪。齐砚行对各式武器非常熟悉,只听声音就能辨认出来。

    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判断出两种可能的情况:如果是联盟的武装警察在执行任务,那他们必然不会有危险,这身军装会确保他和他家人的安全,但若是反动势力,只怕是会惹火上身。

    齐砚行不敢轻举妄动,搂紧了妻子,紧紧贴着墙角。

    宝宝抓着齐砚行的衣服,害怕地哭了出来,“呜呜,妈妈……”

    程问音抬手捂住了宝宝的耳朵,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还在努力笑着安慰宝宝:“没事的,宝宝乖,爸爸妈妈保护你。”

    十几分钟后,几辆武装警察的黑色卡车缓缓驶入街区,一个戴高帽子的长官走下车子,向人们解释。

    “各位公民不要慌乱,刚才是警察在枪决地下党的叛徒,现在已经安全了,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晚餐。”

    他说完便敬了个军礼,指挥部下,一部分留下疏散公民,一部分去押送犯人。

    受到惊吓的行人们还在后怕,陆续从躲藏的地方出来,餐厅老板打开门,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程问音的心跳还没平复,一转身,看到不远处的路口,一个人满身是血的男人被警察像对待刚宰杀完的动物一样,捆着手脚抬上了车。

    那个男人穿着蓝色的矿工工作服,他的身后追着一个小女孩,正撕心裂肺叫着爸爸、爸爸。很快,小女孩被警察粗暴地拎起胳膊,也带上了车。

    一股血的味道涌上喉咙,带来生理性的反胃,程问音瞬间脸色煞白。

    他转身把脸埋进了齐砚行怀里,压着嗓子说:“不要让宝宝回头,捂住他的眼睛,快点、快点……”

    齐砚行顾不上询问理由,立即照做,将宝宝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但稍一偏头,他就明白了程问音让他这么做的原因。

    那辆警车开走了,会有专门的人打扫涉事场所,等到明天早上,甚至就在今晚,街上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齐砚行不相信那个男人是所谓的地下党,否则他怎么可能连一个硬币的摇摇车都支付不起。MP40-76这个型号的冲锋枪,他亲手改装过,听枪响就能估计出有多少发子弹连射,刚才那么密集的枪声中,是否会有无辜的人倒下,谁也说不准。

    只是,就算再有怀疑,他也只能咽下去。

    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为了服务于国家的利益、政客的野心,每个普通人都是枪声下的牺牲品,哪怕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做过的孩子。

    正值晚餐时间,路灯亮了起来,街道似乎恢复了秩序,许多餐厅选择继续开门营业。

    程问音和齐砚行捡起刚才慌乱中扔下的东西,还有宝宝的婴儿车。

    齐砚行没有把宝宝放到婴儿车里,依旧抱着,并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宝宝便像只小鹌鹑一样缩在爸爸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这个让他害怕的世界。

    “砚行,我们回家吧,不在外面吃饭了,”受安抚信息素的影响,程问音稍稍冷静了一些,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想回家……”

    在工会时,大家经常凑在一起抱怨军区戒备森严,出入不方便,像是把人关起来了一样。至少在今天之前,程问音也这样认为的。然而,在置身于恐惧中时,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尽快回到那个地方,哪怕是被关起来。

    无所谓自由,大多数人只是需要一个家的概念,一个在不安时可以藏身的归处。

    “好,马上就回家。”

    齐砚行吻了吻程问音的头发,空出一只手捂住他冰凉的耳廓,像他安慰宝宝那样,“别怕,音音,有我在。”

    第四十二章

    直到走出这个街区,一家三口都没能拦到的士。

    因为一直把手揣在齐砚行的口袋里,程问音不再浑身发冷。此刻正是市中心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像这样走在步行街上,旁边就是明亮的橱窗,程问音反而觉得安全,紧张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

    路过一家面包店,糕点新鲜出炉的香味飘出来,引起了宝宝的兴趣。

    宝宝舔了舔嘴巴,指着橱窗里用来展示的蛋糕模型,“爸爸,吃……”

    不过,宝宝可能还没搞清楚,在这个家里,光问爸爸是不管用的。

    齐砚行第一时间看向了程问音,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同意。

    这家店的后厨是半开放式的,通过一扇落地窗,外面的行人能够看到糕点师装点蛋糕的全过程,烤箱就放在窗边,面包慢慢膨胀起来的过程着实充满了治愈。

    程问音见宝宝眼睛都看直了,当然不忍心拒绝,“进去买点面包吧,明天早上吃。”

    刚一推开门,宝宝就“哇”了一声,指挥齐砚行抱着他在货架之间穿行,这个蛋糕也想要,那块点心也想尝尝。

    程问音没跟他们俩一起,他嘱咐了齐砚行只许让宝宝挑两样东西,不能什么都买,然后便去挑选做早餐要用的贝果和吐司。

    他选好以后,正准备去找齐砚行,忽然在面前的橱窗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顶黑色的八角帽,低着头朝前走,时不时环顾四周,像是在躲什么人,就是在下意识往左看的时候和程问音对上了眼。

    程问音心说真的是他,欣喜地喊道:“小白!”

    那人的目光在程问音脸上停留了一秒,但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很快转过脸,压了压帽檐,快步走过面包店,消失在人流中。

    “欸……”程问音感到纳闷,白译鸣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他和白译鸣是在表演艺术学院认识的,到现在都快七年了,而且他们俩还在舞台上搭档了四年多,一起跑过龙套,演过兄弟,演过情侣,甚至还演过父子,是多年的挚友,更是最默契的搭档。

    虽然程问音离开中央剧院后,两个人就只见过一次面,是在程问音的婚礼上,但就算很久没见,也不应该彼此认不出来。

    讲道理,程问音觉得自己就算认错了齐砚行,都不可能认错白译鸣。

    不过这个说法好像是有点奇怪……

    齐砚行抱着宝宝走过来,见程问音在发呆,以为他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轻轻搂过他的肩膀,“还是不舒服吗?”

    程问音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没有……我看到一个路人,还以为是以前的朋友。”

    再一看宝宝,可谓是收获颇丰,双手捧着一只漂亮的奶油蛋糕,还是鸭子造型的,还有他拿不动的一大袋曲奇饼干,正被齐砚行用抱着宝宝的那只手勾着。

    程问音连忙接过来,“怎么挑了这么大一包饼干,宝宝吃不完的呀。”

    “啊,要……”宝宝一看情况不对,拉住程问音的手,讨好似地晃了晃。

    齐砚行也在一旁说:“宝宝喜欢就买吧,难得出来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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