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男人快步走着,面色急切。 蔺鹤城见段卓这般,好看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段卓终于看到蔺鹤城,立即激动地说道:“蔺总,桑小姐来了,就在外面。” “你说谁来了?”蔺鹤城漆黑的眸子瞬间像是注入了一道光,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段卓重复了一遍:“桑嫣,桑小姐。” 蔺鹤城这下彻底听清,修长的身躯激动地颤抖了两下,眼角变得薄红起来,“真的吗?嫣儿她,没事?” 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根本不像是往常情绪不轻易外露的沉稳模样。 段卓觉得心酸,却还是点了点头。 “桑小姐她没事。” 蔺鹤城近日来心底的那块大石总算落地,眸色不明,不断呢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没事就好。 他迈步想走,段卓却拉住了他,“蔺总,你这是要去哪?” 蔺鹤城冷厉的目光落在段卓身上,无形的威压显露出来,眉眼的冷鸷让人望而生畏。 “放手!” 他冷冷地说道,段卓心下焦急,满是无奈地说:“蔺总,今天是你和秦小姐的婚礼,你不能去找桑小姐。” “被媒体拍到的话,对桑小姐恐怕不利。” 他以为这样说男人就会打消那份心思,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蔺鹤城这几天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已经连着两天没睡着了,只要一想到桑嫣会饿着冷着,他胸腔的空气就像是全被抽走了一般,喘都喘不过气来。 无数次想冲到秦家去质问秦戾,可又怕激怒了秦家,害得桑嫣白白遭罪,他只能忍着。 就连婚事,也是实在迫于无奈不得不接受,他不敢用桑嫣的命去赌,如果真要死一个人,他宁愿死的是他。 眼下听到桑嫣没事的消息,蔺鹤城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迫不及待想见到桑嫣,只有货真价实地看到她,他的心才能安稳。 “段卓,你不要拦我。” 蔺鹤城声音很淡,可听了却让人不寒而栗。 段卓跟他这么久,怎么会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知道自己这是怎么都劝不回他了,只能收回手。 他看着蔺鹤城急切离开,深深地叹了口气。 情这一字,当真害人。 桑嫣刚挽着谢白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坐一下,她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盯着她看。 抬眼望去,正好看到蔺鹤城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他额头还带着些许薄汗,明显是一看到她就下楼了。 站定在离她大概还有一米远的距离,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嫣……” 蔺鹤城还没叫出声,桑嫣就扯了扯唇角,“恭喜啊,新郎官,你要结婚了。” 她的狐狸眼里什么悲伤情绪都没有,反而是一片轻松自然,让蔺鹤城看了只觉得一阵心绞痛。 喉咙变得干涩,想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能,这么毫无芥蒂地祝福他呢。 不该是这样的。 桑嫣见男人抿着薄唇不说话,想了想,从腕间取下她戴的这串珍珠手串,递给蔺鹤城。 “我来得匆忙,没准备你的新婚贺礼,这个是我身上仅有的,就送给秦溪吧。” “放心,这是我今天第一次戴。” 蔺鹤城看着她,眸底的悲痛几乎快把他给淹没了。 他沙哑着嗓音艰难开口:“你来这,仅仅只是为了祝我新婚快乐?” 桑嫣不知道他摆出这样一副忘不掉她的模样做什么,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 她讥讽地勾起红唇,声音轻软:“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来抢婚?” 说到抢婚二字,蔺鹤城耳边不由响起少女板着小脸信誓旦旦对他说的话。 “鹤鹤,你哪天要是敢娶别人,我一定会杀到婚礼现场,让你丢尽脸,看你敢不敢负我!” 少女清脆软糯的嗓音说着与她外表完全不符的霸气句子,让他当时被逗笑了,弯起眸子,将她揽入怀中,很认真地同她说:“不会娶别人的。” “新娘只会是你。” 之前的甜蜜仿佛还在昨日,可眼下,小姑娘嘲讽的语气却让蔺鹤城如坠冰窖。 他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万丈深渊之中。 永远也不会再有光照进来。 而这时,段卓突然出现:“桑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蔺总他为了你……” “够了!” 蔺鹤城喉中涌上一阵血腥,强忍不适,打断段卓的话。 “蔺总!” 段卓错愕地看着他,眼底全是复杂的情绪。 蔺鹤城深吸一口气,眉眼冷淡,直白地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退下。” 段卓没想到哪怕到如今这种地步了,他还是宁愿独自承受这一切,也不愿意把真相告诉桑嫣。 真的值得吗? 段卓不明白,他更不懂,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这般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心上,视若珍宝的存在羞辱。 他头一回,做出了忤逆蔺鹤城的行为。 “桑小姐,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蔺总不告而别,不是他想的,是蔺董跪在他面前让他跟你分手,一个父亲,做到这种程度,不亚于以死相逼。” “那时蔺总和蔺董关系还没这么僵,蔺董是他最敬爱的父亲,你让他怎么选择?” 段卓的话,像是一记重锤落在桑嫣的心上,让她一直以来冰封很久的心湖再次破碎掉了小小的一角。 原来,折磨了她那么久的真相竟是如此吗? 蔺父这么不喜欢她?为了逼蔺鹤城跟她分手,居然还下跪了…… 蔺鹤城没想到段卓会胆子这么大,急得猛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咳着咳着,还出血了。 不过很快就被他咽下去了。 他不想桑嫣看到为他担忧。 段卓脸色一变,上前扶住蔺鹤城,“蔺总,你没事吧?” 蔺鹤城甩开他的手,用极其冰冷的视线看着他,“滚开!” 他一直以为他最拎得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他居然大逆不道,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段卓,即日起,你不用再去蔺氏集团上班了,我会通知财务部门,让她们尽快结你的工资。” “念在你工作做得还不错的份上,我会给你写一封介绍信。” “你自己,好自为之。” 段卓听完这些话,猛地后退一步。 他比谁都清楚这话意味着什么。 他被开了,以后再也不是蔺氏集团的员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