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好像连乌云都特意选在今天休息,不愿遮挡一丝月光。 月亮也是非常领情,高悬在天上,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月亮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觉得月亮有所不同的,永远都只会是人。 对于江然而言,今晚的月亮当有所不同。 房门被打开。 “时间到。”随着清冷的月光流淌到房门前的一角,一道尖细阴柔的声音响起。 江然早已不复之前一直窝在床上的懒散模样,他早早就坐在椅子上,却仿佛完全看不见那个正在走近的太监,目光随着房门的打开,死死地黏在房门前的月光上。 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那一缕月光更加吸引他的东西。 这将太监视若无物的态度,与那早早就已经守候在一旁,满脸都是谄媚笑容的苏望飞截然不同。 太监早已见怪不怪,倒也不会因为江然的态度而产生太多情绪波动。 在他眼中,江然和苏望飞都是一样的,不过就是两头被圈养的动物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不能产蛋,而被屠宰。 谁又会为了一头动物的态度置气呢? 只是他不知道,今晚的月光在江然眼中是有所不同的。 今晚,江然眼中的月光不仅代表着他对外界的向往和求而不得,还代表着他渴望已久的即将到手的自由。 今晚他必将这自由拥入怀中。 接下来,江然的所作所为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直接无视掉正在进行抽血的太监与苏望飞,一步步走向敞开的房门,伸手去触碰那一缕月光。 太监同样也是对江然此时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他早已放下了警惕,将后背安心地交给江然。 他的实力怎么说也达到了脉者二重天,而江然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借助身体作为遮挡,江然看向手心那一缕月光的目光中,早已带上了无尽的残酷与疯狂。 这是一种极其冷静的疯狂。 在那一缕月光的照耀下,江然手心中出现的那一股黑色雾气,十分显眼,渐渐凝聚成一把手萦绕着黑色雾气的黑色匕首。 这一股黑色雾气是属于大唐尊者的力量。 本为无形之物,却可转变为世间万物。 借用大唐尊者的力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产生任何历史之力的波动,一切都可以被完美隐藏。 江然手握匕首,转身,一步步靠近还在抽血的二人,一切都与往常一模一样。 随着距离的拉近,江然越来越像是一头黑暗中的恶魔,双眸中的疯狂与渴望,就犹如两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愈发明显,却又被黑暗隐藏。 蛰伏了整整八年,同样的行为,同样的动作,他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遍。 这一刻,他手中的匕首终于浮现。 这一刻,他手中的匕首终于可以刺出。 体内的历史之力完全爆发,江然如同一头终于出击的猎豹,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太监的后背。 拔出,刺入,拔出,刺入,拔出,刺入…… 江然手中的匕首闪电一般迅捷,早已不知道挥出了多少次。 但是江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似乎没有半点压抑许久后的疯狂。 其实那个太监早已经死在他的匕首之下,但是江然手中的匕首还是在不断地刺出。 一直到太监的后背被捅个稀烂,一直到太监的尸体被砍成一堆碎肉,他这才渐渐停了下来,眼中的疯狂才渐渐消散。 那一次次无声的刺出与挥砍,又何尝不是在宣泄着他心中压抑了许久的疯狂呢?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苏望飞早就已经被吓傻了,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不由自主地后退,想要远离这恐怖的现场,还有那如同恶魔一般的江然。 一直到身体撞在墙上,发出声响,他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声声响,唤醒了江然。 江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一地的鲜血与碎肉之中,在满身的血红之中,缓缓转过头来,脸庞之上,双眸当中,还有残存的癫狂。 这是恶魔的凝视。 苏望飞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恐惧,刚要发出尖叫,却又被江然那可怕无比的眼神制止,身体变得软绵无力,慢慢从墙上滑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宛如筛子一般瑟瑟发抖。 “呵。” 江然不屑一笑,根本不急着处理苏望飞。 不过就是一只狗罢了。 一股股黑色的雾气从江然身上弥漫而出,笼罩着整个房间,满屋子的鲜血和碎肉,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括江然身上沾染的鲜血都已彻底清理干净。 虽然手上已经没有半点鲜血,但江然还是拿出一张纸巾,慢慢擦拭着自己的双手,然后一步步走向苏望飞。 听着他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苏望飞的内心彻底崩溃,而强烈的求生欲望,又让他的身体不再是卷曲成一团,变成了不断颤抖着如同一条狗一般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求道:“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他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你,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你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现在的你对我的确没有威胁,但是留着你对整个大唐都是威胁。” 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江然来到了苏望飞的身前。 那一张纸巾也已飘落在地。 听到大唐这两个字,苏望飞就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就连心里的恐惧和身体的抖动,都变得没有那么剧烈了:“江然,我和你一样也是大唐人啊,我是你的同胞啊,你不能杀我啊,你绝对不能杀我啊……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或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