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是一家人, 过来帮帮忙。” 这话说得章母心里暖乎乎的, 她也是个爽利人, 便来帮忙干活儿了。 封映月听唐文生介绍,才知道那是章南泉的母亲。 章母就在唐文慧身边帮忙,唐文慧脸色发红, 见此,唐文生叹了口气。 “怎么了?” 二人正在剥冬笋,见他忽然叹气, 封映月问道。 “我是真没想到章南泉对文慧有那个意思。” “不放心?” “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就是觉得,”唐文生眉头微皱, “在我们眼皮底下动了心思, 可我们却没有察觉。” 封映月扑哧一笑:“那你问问二哥, 他怎么想的。” 唐二哥能咋想? 当时章南泉主动跟他说起这个事儿的,唐二哥气得很,说他大文慧好几岁,咋能想着文慧呢。 结果章南泉说家离得近,以后每天文慧都能回家看看,这又让唐二哥觉得还不错,没事儿就往章南泉家跑,更觉得两家距离不是那么远。 所以唐文生压根不想问唐二哥:“算了吧,问不出什么好话,不过有一句倒是对的,都是在一个生产队,有什么事儿好招呼。” 唐大姐就是嫁得远了一些,不是经常回家,唐母和唐父心里最挂念的也是她。 今儿天气还不错,有一点小太阳,于是就准备在院子里吃饭。 两张大圆木桌子,长辈们坐一桌,晚辈们坐一桌,刚刚好。 元蛋挨着封映月和唐文生坐着,他人小手短,要想吃什么菜就跟唐文生说,唐文生用一双公筷给他夹。 春芬就坐在对面,好奇地看了那双夹完菜就搁置在一旁的筷子。 她嫂子见此低声笑道:“有些人家就喜欢这样,对孩子好,你以后有孩子就知道了。” 春芬脸一红,旁边的唐文强也才坐下,他拿来了一双新筷子,一个劲儿地给春芬夹菜。 “够了够了。”碗都堆不下了。 春芬赶忙道。 “多吃点。”唐文强嘿嘿一笑。 旁人也知道春芬脸皮薄,所以没有跟着打趣,而是招呼着他们吃饭。 吃过饭后,灶房里的活儿也不要春芬帮忙,而是让她跟唐文强继续出去走走,看看。 章母得知他们爱吃家里的橘子,于是先回去了,没多久,章南泉就背着不少橘子过来了。 “你先尝一个甜不,我刚摘的。”章南泉把手里那个最大最红的橘子塞给了唐文慧。 他们家的院子后面,有十几棵橘子树,那是他爷爷成亲的时候栽种的,因为他奶奶喜欢吃橘子。 说来也怪,队里种橘子树的人家不少,可没有一家的橘子有章家的好吃。 唐文慧红着脸接过去,却没有吃。 这么大,她刚吃了饭,怎么吃得下。 等春芬她们要走的时候,唐三婶一家去送。 媒婆笑眯眯地拉着唐三婶的手道:“我看两个孩子相处得挺好,找个合适的日子,咱们先定下来怎么样?” 唐文强看向春芬,春芬把玩着自己的辫子,红着脸不去看他。 这事儿算是敲定了,只等看好日子后,上门提亲。 唐文强来家里还衣服时,整个人还乐滋滋的。 章南泉则是带着唐文慧去找冬笋了,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儿,唐家人也不阻止他们接触。 要是这一点都不能相信章南泉,他们家也不会同意了。 结果唐文慧没多久便回来了,后面跟着无奈的章南泉。 再看章南泉背篓里的冬笋,有一小半背篓。 他把冬笋倒出来,接过唐母端来的温开水,坐下后往那边屋子里看了一眼,唐文慧是惦记着钩帽子,所以一心想着回家。 “来下棋呗。” 唐二哥找出木象棋,邀请章南泉来下。 “好。” 章南泉点头,二人就在堂屋桌上面对面地坐着下。 元蛋和阿壮左右坐着,一旦他们谁吃了对方的棋子,他们就有一个人将吃掉的棋子拿到手里保管着。 唐文生和唐父旁观,封映月则是和唐文慧一起钩帽子去了。 唐母和唐二嫂把冬笋收拾出来后,就坐在火堆边轻声说着话。 “我觉得这姑娘不错的,能成为亲家,好得很。” 唐二嫂扒拉出一个烧土豆,先给唐母,自己再扒拉出一个剥开慢慢吃。 “是啊,希望日子早一点定下来。”唐母笑着道。 看日子的是唐大伯,他虽识字不多,可在这方面似乎有不一样的能力,最后选定腊月初三那天。 唐文强一家显得格外忙碌起来,他们每天一早就去找冬笋,或者是进后山找一点野东西,这些都可以拿去公社卖。 封映月和唐文生住了一段时间后,便带着元蛋回筒子楼了。 期间唐文生送了几次帽子给杨保国,等他们回筒子楼时,正好带着最后一批帽子回来,杨保国收了后,也告诉他们暂时不收了。 封映月便不再钩帽子,又去学校参加了一次考试,然后回来就开始钩毛线鞋。 一双成人的毛线鞋,得钩四天左右,这还是封映月这种手速快的。 她先钩自己的,做的黑鞋底,钩的深蓝色鞋面,但面上她还加了一个浅蓝色的小蝴蝶。 这一下就让人眼前一亮。 接着她又钩了一双元蛋的,上面没有配别的,只是鞋面上勾出了两只吃草的小马,还有一双适合杨保国姑娘的蝴蝶毛线鞋。 唐文生带着元蛋去杨保国家送冬笋,顺带把蝴蝶毛线鞋给杨保国家的姑娘。 杨大嫂爱不释手:“你媳妇儿的手是真的巧。” 杨保国细细摸了摸后,对唐文生道:“这鞋要做几天?” “大人的要做四五天,孩子的三天多。” “我要大人的,鞋码36-39的都行,两块钱一双,成吗?” 唐文生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表示要回去和封映月商量商量。 “因为我钩得很细,所以一双大人的毛线鞋,成本在八毛左右,两块钱一双,赚一块二,已经很不错了。” 封映月算了算说道。 “明天我们再去杨大哥家细谈。” 唐文生给元蛋擦了擦嘴后说道。 “好。” 其实会钩鞋子的人不少,但封映月胜在款式新颖,样式好看,而且钩织的花样多样。 和杨保国确定好后,封映月和唐文生带着买好的线,又回了老家。 这一次唐二嫂和唐母就有活儿做了。 “你们就专门纳鞋底,三婶和大堂嫂她们会钩鞋子吗?” 封映月又问道。 “走,咱们去问问,人多弄出来的鞋子也多。” 唐母起身道。 反正这大冷天的,大多数都憋在家里没事儿干呢。 大伯娘眼神是不好的,力气上也不怎么足,所以她干不了。 大堂嫂虽然怀孕了,可人年轻,但是她只会织毛线衣,不会钩鞋。 “我只会弄这种,还不是钩的,”唐三婶拿出只有过年时,家人才会穿的鞋子出来给封映月看,“我是先织出来,再给弄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