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池早,当初为什么喜欢跟着肖郁。 那理由太多了。 因为他总一个人,像个孤儿一样。她总不能去跟一对情侣,死了还要吃狗粮。 因为他的生活高于常人太多,精彩复杂,跟看电视剧似得。 更因为,他是个不太睡觉的人。 夜晚是她最孤单的时候,有个人和她一样清醒,显得她也不那么寂寞了。 可其实,直到重生那一刻,池早都没搞懂肖郁和林染到底是什么关系。 肖郁这个人深沉到什么地步呢。 大概就是,哪怕是他在一个人的时候,他依然很少将心底的秘密揭开。 比如池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女人,以及讨厌女人对他说一句“喜欢”。 她看得清楚,肖郁对林染确实是特别的。 肖郁帮过林染太多了。 哪怕是后来,林染哭的梨花带雨地向肖郁表白,肖郁也没有生气。 虽然也没坦然接受,而且那次以后,肖郁还是疏远了她。 既不是爱情,又不是亲情。池早就更不明白了,他为什么对她不同。 再后来,肖郁渐渐的没再管林染,林染和顾岑东结婚。 到最后那两年,他们已经没再联系。林染过着自己富太太的生活,而肖郁,一步步黑化,试图灭世。 但那是好几年后了。 而现在,肖郁还是林染最大的靠山,肖郁怎么可能不知道绑架她的事是林染干的。 他这是……要维护林染的意思? 为了林染的安全,来找她,问她,再警告她,别指控林染? 池早站在窗前,微微垂眸。 语气淡了一分,“知道啊,别人都这么设计我了,我如果还不知道,不是傻子吗。”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爷,到了……”严飞的声音隔的较远传入电话里。 肖郁似乎有事,也没再多说就挂了电话。 系统里生死簿不断闪烁,池早看了眼就关掉了。 …… 誉名酒店是宁城最高端的五星级酒店,背后所有人是肖郁。 宁城的上流人士都知道,肖郁的产业不多,却都是顶级的。他背靠庞大的肖氏集团,虽然产业和肖氏集团没任何关系,但在宁城,没人敢在肖郁的地盘撒野。 秦老爷子来到宁城,就下榻在誉名酒店。 但这事,也只有李卫明和肖郁知道。 李卫明并不清楚肖郁和秦老爷子的关系,知道他住在肖郁的酒店,还惊了一跳。 本想把秦老爷子请到家里去,结果被果断拒绝。 这让李卫明颇为奇怪。 按理说,秦老爷子来宁城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可肖郁这人,手段挺多的,不太简单。而肖家又曾经三番两次请过秦老爷子。 如果秦老爷子来到宁城且还住在肖郁酒店里的消息走漏,那一定是麻烦事。 比起誉名酒店,他家难道不更安全? 但老爷子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也没人敢质疑。 李卫明刚把老爷子送回酒店,因为身份原因不好出面,坐在车里把人目送进去。 他在外头等了一会,这才亲自驱车离开。 低调的黑色轿车刚掉个头,就见一辆宾利从旁边开过,停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 李卫明正好看到肖郁从车上下来,心里一惊,警醒地给秦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您上去了吧?哎,那就好,我现在就回去了。不过我刚才看到肖家的人了,老爷子您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出现。” 挂了电话后,李卫明揉了揉眉心,眼见肖郁进了酒店,消失在视野,他才离开。 …… 酒店顶楼,肖郁按下总统套房的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露出秦管家那张温和的脸,“肖少来了。” 肖郁淡淡“嗯”了声,走入总统套房。 “小子,你还挺准时,今早我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今晚会有老友上门,结果这天才刚黑一点,你就来了。”须白发灰的老者坐在玻璃圆桌前,桌上放了一块白玉棋盘,连黑白棋子,都是玉石雕刻而成,他头也没回,把一颗棋子下定,“来,和老头子我下一盘。” 肖郁走过去。 严飞想了想,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在外头等着。 肖郁和老者相对而坐。 他仔细看着棋盘,拿起的白子落下,边问,“老爷子这次怎么悄无声息就来了宁城?” “还不是想来瞧瞧是什么样的地方让你这小子呆在这不愿离开。”秦老爷子叹了口气,“你那家人请了我五次我都没来,我就等着你小子来求我,你倒好,还真铁石心肠。” 肖郁似讽非讽地扯了下唇角,“干嘛,帮他们请你来挤兑我?把我赶出家门?” 老者微愣了下,这一粒棋子没下下去,只细细盯着肖郁这好看到惊艳的脸,“我倒是听说过,你与你的兄弟姐妹不合,但我也听说你在肖家很受宠,不然也养不出你这么霸道狂妄的性子。豪门恩怨不少见,不过以你的性格,还会被欺负?” “就是因为欺负不了我,才要从你这想办法。”肖郁语气漫不经心,抬头就见老者盯着自己看,他微挑了挑眉,“老爷子,你又想从我脸上看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不能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算我的事。” 老者轻咳了声,“肖郁啊,算和看,是两码事。我们约定的,是不能算你的过去和命运,可没说不能从看你的脸。不过你放心,从相学上来讲,我能通过你的面相知道的东西很有限。” “哦……”肖郁喝了口秦管家递来的茶,声音懒懒散散,“那你现在,想看什么?”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半晌,苍老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你想知道?” 肖郁觉得他这笑,不太简单,微微皱眉。 下一秒,就听老者缓缓开口,“肖郁啊,半年没见,没想到你这么冷情薄性的人居然也出现了红鸾星。” 肖郁一顿,手中茶水微微荡了下。 秦老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肖郁,连面前的棋盘都不香了。 片刻,肖郁抬眸,浅褐色的瞳孔淡漠而平静,“老爷子,玄学大师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