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一众三十车的金梨木队伍,很快就融入了拥挤而喧嚣的人群,缓缓进入到高耸坚厚的城池大门内。 这就是阆元郡啊! 望着眼前宽广平坦的路面,鳞次栉比的房舍,巍峨飞檐的楼宇,以及不时传来的喧嚣人语,令久经青雾县城的众人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诚然,阆元郡的气势规模远不是青雾县所能比拟的。 “柳希兄,我兄妹先行前往慕容家族,后会有期!”慕容元知晓柳家众人有事要办,未有迟疑,旋即拱手告别。 柳希等人没有挽留,很快找寻到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才在柳封的引导下,柳希几人赶往乌远商会而来。 乌远商会,坐落在阆元郡内最为繁盛之地,独成一域。远处眺去,朱漆红墙内,数栋巍峨气派的楼宇错落布开,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气象堂皇。外围旺盛的人气和川流的人群来往返复,各色货品物什堆放运输的却也有条不紊。 “这种势头远不是我柳家所能企及的啊!”柳希内心感慨万分,初来乍到,他对这一切透着新奇,面色却很平静,修为的提升使得他对自己心性的掌控变得稳健许多。 “能和乌远商会保持密切合作,倒是对我柳家日后的兴盛大有裨益。”柳希心底升起了浓郁的期待,眼中不禁闪过一缕精芒,旋即迈步走向商会的大门。 未及进门,只见迎来一名小厮,透着精明伶俐之色,脸上挤堆起商家特有的笑意。 “借问各位,来我乌远商会有何公干?” “唔!我们是青雾县柳家的。三日前收到商会订购金梨木材的契函,特押运来此交割。”柳希顺手递上了那份盖有乌远商会印章的采购契约。 “哦!”那名小厮眼眸闪过一丝疑惑,接过那纸契约细一打量,稍及,不动声色间,哈笑道,“各位请随我入内稍坐!”手一引,很快把柳希几人带进了大厅。 略一招呼之后,那名小厮很快就进去通禀事由。望着小厮消失的背影,柳希内心隐约闪过一抹疑窦,这次金梨木采购事宜透着怪异,至今未有乌远商会的人与柳家接触过。按说仅凭一份契约,他们一众人就劳师动众押运着木材前来,无非是冲着乌远商会的信誉和实力。可如今木材已押运到,对方却好似没动静,这事情怎么想都有着费解。 同样,身旁的柳封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不禁和其余几名家族子弟交头嘀咕起来。 时间不长,很快传来一道稳健的脚步声。那名小厮陪同着一位中年模样的执事来至众人面前,“这位是乌远商会的平管事。”小厮肃声介绍道,随即脸色一穆,躬身退后。 果不其然,平管事面色有些阴沉,语气稍紧,扬了扬手中那张契约道:“各位,近来我乌远商会并无采购过金梨木,此事从何说起?还请详言究竟。” 众人心中一震,相顾对视的眼神不由涌起莫大的愕然之色。 “唔!竟有这事?”片刻后,柳希很快镇定下来,脸色隐现出一抹凝重,简要提及了此事由来。或许是有心,鹰涧寨遇袭一事,他仅是一语带过。 平管事久经商事,眼眸中精芒不住闪烁。他略显惊异,看似年少的柳希赫然是眼前一众柳家为首之人,炼体七重巅峰的修为虽说在年轻一辈中也颇为可观,却并不算太过出奇。但平管事心思缜密,隐约感觉到这个柳希的与众不同,“应该不简单啊”。 “乌远商会一般采购之事大都出自我手,近期我商会与你青雾县柳家并无往来。”平管事忖思后,语气沉重,缓缓道来,“只是这纸张和商会印章不疑有假,这事透着费解!” 一众人面面相觑,厅内有了短暂的沉默。 之前柳家众人兴致勃勃,路上还颇费周折,料想能为家族之事略尽绵力,未曾想破天荒遭遇这等怪事,隐隐有种受人摆布的感觉,柳希感受尤为深切。稍思之余,柳希也不是迟钝之人,内心好似有了些许恍悟,却一时无从求证。 正在这纠结难下的当口,厅外传来一道苍老却甚是清迈的声音,“平管事,乌远商会还遇到这种事情!”旋即一袭玄色衣袍的老者施施然踱步而来。 乍闻此声,柳希兀地有些耳熟,神思踌躇间,眼帘陡然一缩,瞬间脸上浮起一抹惊喜,“老人家,是你啊!”竟然是那日柳希在后山密林中巧遇的敖珀。一时的失之交臂,曾让柳希嗟吁不已。 “是啊!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敖珀那清湛矍铄的脸庞现出了一丝欣然,蓦地,他神识一动,好似发现了奇事,神情变得愈发惊喜莫名起来,指着柳希“啊!……” 瞬间,柳希感觉全身一阵舒痒,一波汩汩然透着温润的魂力脉动迅疾扫过体内,而他泥宫穴内的那团魂液兀地如受禁锢一般,泛不起一丝跃动。这种感觉如同第一次和敖珀见面,自己突然被全身禁制住一般,只是现在的魂力感觉更为明显而已。显然,这是敖珀查探柳希的一丝魂力感应,却让柳希顿生浩渺之感。 “没想到这么快,小兄弟你竟有这般晋级,老夫眼光还过得去啊!哈哈!”数息之间,敖珀就知晓了柳希在精神力修炼方面的境界,未料自己当初无意赠送的一册意魂篇功法,柳希已达到如此地步,令他老怀大慰,眼中的异彩越发浓郁起来。 “敖老,这是……”平管事不由面露纳闷之色,言语中透着尊崇,温言询问道。乌远商会有着少许特地聘请的供奉,实力莫测,地位超然却甚少为外人所知。敖珀正是其中显赫之一。 “哈哈,这是我之前结识的小兄弟,后生可畏啊!”敖珀此时心情甚好,满面笑容道。 “哦!”平管事一直紧绷严峻的脸颊顷刻间有了些许变化,削厉的眉梢舒缓开来,看向柳希的灼灼目光泛起了更多光泽。能得到敖珀的如此赞誉,在年轻一辈中似乎还未曾遇到,令他不得不高看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