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面露尴尬,欲言又止,最后似下定了决心般,硬着头皮道: “主公军师容禀,凤雏先生未曾在曹营内,掀起任何风浪……事实是……” “是什么!”刘备厉声喝问。 “是凤雏先生初入樊城,便被许褚杀人诛心,如今人人都在疯传……” “疯传什么,不要闪烁其词!” “都在说,凤雏先生的别称是:小鸟……” 诸葛亮与刘备,相当之愕然。 这不伦不类的称谓,实在是有辱斯文。 庞统一向孤傲,此刻定是被气了个半死。 “许褚,欺人太甚!” “这是当我水镜门下,没人了么!誓要为师弟,报此仇!”诸葛亮恨恨的道。 刘备此时,忽然问道:“可曾寻访到前军师……” “尚未寻得。但一路打探,曾有人看到前军师,随流民南下,此时只怕……” “你说什么?”诸葛亮惊问道。 “根据路线与时间推算,只怕前军师,现已入了曹营!” 隆! 诸葛亮与刘备,同时看向了对方! 一个不愿意承认的想法,在他们脑海中滋生! 大字不识的许褚,怎可能一夜之间,忽然开窍,算无遗策。 只可能是陈谦在其背后,出谋划策! …… 此时的东吴,情势极为复杂。 孙权借着程普战死之机,拔刀斩案,强行捆绑四大贵族,共同抗曹。 但四大贵族,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很怕再跟曹操争斗下去,会血本无归! 江东规则密谋之后,一致决定,献降实为上策! …… 建业。 张昭此时正带着一众文臣,力荐孙权,主动献降。 仗着自己资格最老,张昭率先深施一礼,开口道: “臣等有要事,奏请主公,还望主公宽恕则个。” 张昭正要开始,引经据典,长篇大论。 却不料,殿外侍卫忽高声来报: “军师鲁肃求见。” 被打断的张昭很不高兴,待要再次开口,却被孙权挥手制止。 示意他稍安勿躁,等一下鲁肃。 张昭身后的谋士们,此刻感觉有些焦灼。 坐于案几之后的孙权,此时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他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人仰马翻。 欺人太甚! 这万恶的四大贵族! 什么时候,能成为真正的东吴之主呢?不再受四大贵族的辖制! …… 鲁肃的到来,令一众谋士感觉到了压力,因此纷纷望向张昭,唯张昭马首是瞻。 须臾,鲁肃到得议事大厅。 面对孙权,深施一礼。 孙权示意鲁肃入列站好,方幽幽的对着张昭道: “适才先生要说什么事,接着说吧。” 张昭一向主张献降。 此番带着一众谋臣,气势汹汹而来,孙权一想便知,他要说些什么。 因而,着心腹侍卫,赶快去请鲁肃。 实则指望鲁肃可以做他的嘴替,怼一怼张昭。 虽然孙策留下了内事不决问张昭的话,但此刻张昭最令孙权头疼。 张昭刚才无故被打断,正想着如何继续,见孙权问,赶忙道: “老臣之言,恐怕不中听,但却是出自肺腑,一心只为主公。”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师出有名,势头正猛。” “今率十万北师,南下江东,兵强马壮,所向披靡!” “曹操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天下十三个州府,曹操独占其九,荆州蔡瑁,更是不战而降!” “荆州水师与我江东水师,实力相仿,不分伯仲。蔡瑁已降,我军又有何胜算呢?” “且几日前,大都督夜袭江夏,回程惨败,程普老将军战死,主公三思考啊!” 张昭所言非虚,句句属实。 孙权的心,不是一般的难过。 父兄死后,十九岁的孙权临危受命,掌管江东六郡。 八年来,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才堪堪保住了父兄用命换来的基业。 此时,曹操率军南下,虎视眈眈。 托孤之臣张昭,却一力主张,主动献降。 他,绝不能降。 父兄交给他的基业,他必须守住! 他必须对得起,那些为了守护东吴,而失去性命的将士们! 思及此,他稳了稳心神,沉声开口道: “此役,也不是毫无胜算,别忘了,我们还有长江天险可依仗。” 张昭内心颇为不屑,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劝道: “这一仗,但凡开战,定会将东吴,拖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据探子回报,曹操此时,正日夜不停工的打造,千余艘战船!” “又命蔡瑁、张允,专为攻伐江东,加紧训练水军!” “曹操人马众多,兵力强大,那道天堑,臣说句不中听的,曹军足可以,投鞭断流啊。” 张昭顿了顿,下定决心般: “臣特为江东六郡父老,一方水土之民,向主公进谏,莫不如就此献降!” “如此这般,朝廷定然不会亏待了主公,届时主公还是东吴之主!” 张昭言毕,一众文臣谋士均齐声道: “还请主公亲率江东六郡子民,归顺朝廷!” 声音整齐划一,如同商量好了一般。 孙权气得七窍生烟,但面上却并未露出一丝一毫。 他望向鲁肃,用眼神示意鲁肃能及时回怼张昭。 但鲁肃却平静的站在班列中,一声不吭。 孙权很失望。 他颓然道: “诸位所言之事,我会慎重决策。奈何兹事体大,我要再三考量。” “我累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孙权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张昭见孙权面色不善,亦不敢再多言,率众退下。 见张昭等都走远了,孙权方怒气冲冲的指着鲁肃: “子敬适才,是在置身事外么?!枉自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鲁肃躬身施礼道: “主公恕罪,站在张昭他们的立场上,投降也确实,是条出路。” “归顺朝廷,他们还是可以治理江东,享荣华富贵,保子孙万代。” “即便是我,也能降。辞官归家,不愁找不到出路。” “这偌大的江东,人人都可降,唯有主公不能降!” 孙权闻言,瞬时懂了鲁肃的一片苦心。 因而揉着眉心,复又坐回案几之后,沉声道: “子敬所言之事,我都晓得。” “现如今,曹贼在许昌困着天子,在青州又困着刘宗母子二人。” “我若献降,曹贼定会找个偏安一隅的小城,困住我的一生!” “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因此我绝不能让曹贼,摆布我的命运!” “况且,江东六郡,是我父兄拿命换来的,怎可毁在我的手里!” “这一役,只能战,不能降!” 听到孙权下了决心,鲁肃心下甚慰。 继而,孙权询问道:“刘备最近,在做什么?” 鲁肃轻叹道: “经新野一役,又在去往江夏途中被围后,刘皇叔元气大伤,几乎全军覆没。” 孙权听闻,未有丝毫同情: “刘备有眼无珠,驱逐经天纬地的陈谦不用,反倒对刚出茅庐的诸葛亮十分敬重。” “沦落到如今,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纯属活该。” “只盼上天眷顾,让我尽早找到陈谦,招至我军帐中!” “到那时,或许陈谦军师会有良策,助我与曹操,决一死战!” …… 江东水寨。 周瑜行营。 此时周瑜正自升班议事,文臣武将,分列两旁。 周瑜认为此前自己的计策,很完美。 兵不血刃收了荆州的曹操,志得意满,夜夜笙歌。 他亲自率军,奇袭江夏,抢夺军需粮草,再放上一把火,给曹贼留下一堆烂摊子。 可无奈,天不遂人愿,在顺利规程途中,一切都被蔡瑁给毁了! 周瑜率水军夜袭江夏,甘宁率锦帆贼火烧鄱阳湖水寨。 那一夜,周瑜本已接近成功了。 他攻入了江夏城,文聘星夜败逃。 他抢夺了战船、粮草、弓箭等等…… 可就在无限接近安全回至江东之时,蔡瑁居然设了八面合围的伏兵! 后面的事,真是不堪回首。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自己带去的战船,反倒被蔡瑁,给缴获了四百余艘。 幸而甘宁那边,还算卓有成效。 火烧鄱阳湖水寨,将曹操寄予厚望的水军营寨,摧毁殆尽。 锦帆贼未有战损,全身而退! 最初,周瑜一直以为是曹操命蔡瑁设伏。 可后来冷静下来,复盘战局的周瑜,发现甘宁那边,未有任何伏兵。 若真是曹操所为,必定两路皆会设伏。 由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有人提前预判了自己的计谋。 且谏言曹操,但曹操不以为意,并未采信! 那个人,会是谁呢? 华歆、钟繇、陈群、荀攸、荀??⒓众迹 周瑜高傲,曹营中的谋士,他唯高看一眼的,只有荀?? 但就算是荀???参幢厝绱司?嫉淖龀鲈づ小 人人都道,在绝对实力面前,江东水军必定会苟且偷生,不敢造次。 能预判出周瑜敢于夜袭江夏的,必定是个极为了解他的人。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从始至终,周瑜都坚定的认为 ,决然不是许褚堪破了自己的计谋! …… 电石火花之间,周瑜猛地想起了,不久前,鲁肃向他郑重介绍过的一个谋士! 那便是,刘备前军师陈谦,后因一山不容二虎之原因,被刘备驱离。 此人,此时,并未在东吴六郡现身! 看来,此人现已在曹营之中了! 周瑜目露精光! “莫非,堪破我计谋之人,竟然是他?” 众人听闻,皆面面相觑,出言询问:“大都督这是在说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