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管家,然后让她拿银子填侯府的空缺? 宁沐兮缓缓起身,“来人,送绿枝去休息,再请个大夫来。” 扫一眼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原先看向年夫人那希冀的眼神此时已经纷纷落在了她身上。 比起夫人,她们现在俨然更相信少夫人。 她们相信,只要是少夫人管家,她们必定就能按时拿到月银。 宁沐兮自然也能看到她们的期待,不过她可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年夫人想要借机将昭平侯府这个烂摊子丢在她身上,一点点蚕食掉她的嫁妆。 痴人说梦! 在自己院子中央站定,宁沐兮重重的叹息,“虽然他们的卖身契在我这里,可我是侯府儿媳,这些开支自然是要从侯府出的,听婆母这意思往后是不打算给他们发月银了。” “什么!” “不发月银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 一句话,彻底将她院子里下人心中的恐慌引了出来。 隐约就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年夫人心中升腾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又听宁沐兮道,“可惜我的银子都给了世子,实在是再拿不出银子来给这些下人们发月钱了。” 这些下人虽然身份低微,可 常年在后宅伺候,耳濡目染了不少。 方才在两人的交锋中她们也不是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少夫人心善,怕是打算帮他们找侯府再要一份月银,可夫人却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从少夫人手上抠银子出来。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普通人家的婆母都不会觊觎儿媳的嫁妆,没想到一个侯夫人,却藏着这样无耻的心思。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世子竟然这么快就已经伸手找少夫人要银子了。 她们也更是听明白了,少夫人不是不想给她们发银子,实在是因为手上没有。 而夫人是有银子,就是不想给她们发。 在侯府辛辛苦苦干活,卑躬屈膝的讨好,到头来竟然连自己的辛苦钱都被人扣下。 这些下人们当下也没有了顾忌。 “夫人,那是我们的血汗钱,这都两个月了,若是再不发,我们家里的人都要饿死了。” “夫人,饿死了人,我们可就要去衙门击鼓鸣冤了!” 侯府的下人有一部分是死契,有一部分则是招进来干活的,尤其是宁沐兮这个院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只是招募进来干活的,也不怕因此得罪了主家被主家随意打杀发卖。 大不了就是不在这里干 了。 与其在这里干这种拿不到银子的活,还不如拿到工钱之后重新去找出路。 周嬷嬷和年夫人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疯了! 宁沐兮真的是疯了 ! 她竟然当众就将这种事情说了出来,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宁沐兮,你胡说八道什么!” 年夫人再也克制不住了,她努力维持的侯府脸面,就这样被宁沐兮当众撕开,虽然只是在自己府上,可她也是无法接受的。 “南生是侯府世子,何须要拿你的银子!你的嫁妆你自己好好收着,拿出来作何!” 宁沐兮和年南生是夫妻,妻子给丈夫一些支持,那无可厚非。 可若是年南生主动索要,那味道就变了。 即便找宁沐兮要银子是她们共同的计划,可她也是不能让这件事曝光的。 可宁沐兮依然只是在笑,根本就不在乎年夫人威胁的眼神。 面露惊讶之色,“婆母您不知情吗?世子从我这里借了二万两,还写了借据,您要看看吗?” “借据!” 年夫人声线骤然拔高,不可思议的看向宁沐兮,“宁沐兮,你是侯府少夫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作为侯府少夫人,我也有 责任维护侯府的名声,二万两银子要发府上下人的月钱足矣,婆母还是先跟世子商量尽快将月钱发下来,至于管家……” 宁沐兮双手一摊,“我以往在娘家,未曾学过如何管家,无法但此重任,还要婆母多辛苦些。” 年夫人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宁沐兮院子里离开的,她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 一直到天黑,都没有想明白宁沐兮到底在发什么疯。 可烦心事却还是在接二连三的找上门了。 账房捧着账本苦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夫人,少夫人院子的门修好需要十两银子,绿枝的药钱将近三两,您看这……” “马上入冬,主子们的冬装,炭火,以及下人们的冬装,大概需要三百两银子……” “明日厨房需要采买,需要十八两银子……” 一笔笔账,听得年夫人头痛欲裂。 终于,她忍无可忍,抬手就将手边的茶盏砸在了账房面前。 “什么都找本夫人,你这个账房是做什么的!” 账房委屈又冤枉,可他是老侯爷留下来的人,生死都在主家身上,只能小心讨好陪笑,“夫人您息怒,实在是账上已经没银子了,铺子的进项还得半月才入,庄子上今年 收成也不好……” 当年老侯爷留下来的家产其实不少,可夫人和世子都是不善经营的,就连现在还剩下的两个铺子和一个庄子,那都是拼命才保全下来的。 没有了侯爷,朝廷俸禄停发,赏赐更是绝无可能。 庄子和铺子的收益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侯府的开销。 他只是账房,也变不出银子。 这些情况年夫人再清楚不过,否则她也不会着急想要把管家权交给宁沐兮。 届时,各项支出都只能是她去想办法。 原本今日不是说这件事的最好时机,可谁知道宁沐兮那个贱人会当众问起下人月钱的事。 她何尝不知道宁沐兮打的是什么注意? 想着宁沐兮这种清流世家的出来的最是要脸面,更何况她还是将管家权交给了她,显示的便是对她的重视。 可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先下去,明日我让周嬷嬷带银子给你入账。” 得了这话,账房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年夫人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桂香,你有没有觉得宁沐兮变了?” “好像是不一样了。”周嬷嬷仔细想了想跟宁沐兮的每次接触。 “自从回门那日,就好像与以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