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所中只有江枫和环儿,其他人皆已出去。江枫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望着环儿的那双桃花眼,好似温情无限。 而环儿则是在沉默,她正在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以简单的几句话将自己所知道的事,说清楚。 江枫并不急,她耐心地等着环儿开口。 半晌,环儿终于组织好语言开口了。 原来伍仁喝醉的那个晚上,他与环儿说自己目前正在为一位大人物办事。 如今有一项紧要的事要去办,只要办得好,那便有花不完的银子。 而他自己也不会再是一名小小的禁军,他即将手握权势。 伍仁口中的那件事,便是去给赵广下毒。而那位大人物许给他的权势,就是赵广死后,让他坐上赵广的位置。 在金钱和权势面前,伍仁和赵广的那点友情简直不值一提。 伍仁便假借请赵广参观新宅为由,邀请赵广来府中饮酒。他已事先将毒下在了专门为赵广准备的小酒盅中,与赵广畅饮。 酒过三巡,赵广酒意上头,开始与伍仁胡言乱语了起来。于是他主动与伍仁提起自己手中有一本手札,只要有那本手札在,他便能得到泼天的富贵。 当伍仁问起是一本什么样的手札时,赵广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就这样,伍仁便惦记上了那本手札。他很想能让赵广得到破天富贵的手札,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赵广毒发的那一个晚上,伍仁悄悄潜入赵广的府邸,将那本手札偷了出来。 当看清手札中的内容时,便知道这泼天的富贵是自己的了。 伍仁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酒醒后忆起自己将这些不该让第二个人知晓的事告诉给了环儿,便对环儿起了杀心。 可没想到环儿已料到自己会被伍仁杀死,所以先跑了。 江枫听了环儿的话后,便问:“可知伍仁口中所说的那位大人物是谁?” 尽管江枫知道伍仁口中所说的那位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长孙元熙。 “嗯……”环儿想了想道:“只知道伍仁称那位大人物叫五爷,至于到底是谁我便不知道。” 五爷?江枫一听这称呼忍不住挑眉。 要知道,上一世长孙元熙在外时常自称为五爷。 “那你可有见过那位大人物?”江枫问完后,便觉得自己可能是问了个废话。长孙元熙致力于让别人背锅,又怎会亲自露面? 果不其然,环儿说道:“只是经常见黑衣人出入伍仁的宅邸,并未见过什么五爷。” “嗯。”江枫点点头表示知道。 环儿犹豫了一下问:“世子爷,冒昧问一句,伍仁如今身在何处?” 江枫沉默了一下才道:“死了,死于中毒。” 听闻此言,环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良久,她才哑声道:“这是他应得的。” 江枫挑眉,静静地看着环儿看。 她惊讶环儿的爱憎分明。 “世子爷。”环儿起身下床。 江枫见状忙拦她:“可是要拿什么?你说,我去帮你拿。” 环儿避开江枫的手,直接跪下,郑重地给江枫磕了头:“奴谢世子爷的救命之恩,世子爷的大恩大德,奴永世难忘。” 江枫忙将她扶起:“倒也不必如此,快些起来。” 待环儿起身在床边坐下后,江枫才道:“这几日你便住在此处,好生休养。待案子结束,你再离开。” “谢世子爷……”环儿说着又要给江枫跪下。 江枫没辙,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告辞。”便跑了。 仲滦见她火烧火燎的模样,便问:“被狗追了?” 江枫翻了个白眼回道:“你才被狗追呢。” “如何?”无妄问她。 江枫便道:“换个地方细聊。”她顿了顿又提醒仲滦:“思思和环儿两位姑娘在此处多有不便,还请文卿兄寻个靠谱的婆子过来,照顾她二人的起居。” “不必了。”一旁的思思忙道:“多谢世子爷好意,奴与环儿不用旁人照顾。” “环儿姑娘如今身子不便,这照顾是免不了的。”江枫说完,便转身走人。 “世子爷。”思思叫住了她。 江枫转身看向思思,却听思思道:“世子爷,您真是个好人。” 江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是……”仲滦走在江枫的右侧:“居所是我安排的,怎么也不见她说我是个好人?” 江枫一本正经道:“只能说……本世子比较合两位姑娘的心意。” 仲滦:“……” 待回了牢房,江枫便将环儿说的那些事,又说给仲滦和无妄听。 仲滦听后只是道:“倒是与我们先前猜测,无甚出入。” “是啊……无甚出入。”江枫点点头:“找环儿姑娘,不过是为了一份人证罢了。” “仲大人。”无妄问仲滦:“孙德那边如何?” “先前卢定宇来的时候,我特意问过他,他说卢大人与孙德并不相熟,所以不存在是至交好友这一层关系。”仲滦无奈道。 这半路杀出个孙德来,又让案子复杂了几分。 “孙德府上可有异样?”江枫问道。 “异样倒是没有,不过巧合的事倒有一桩。”仲滦如有所思。 “请讲。”江枫和无妄皆是洗耳恭听。 仲滦道:“孙大人的夫人还有千金皆不在京中。” “嗯?”江枫挑眉。 无妄好奇地问:“这皆不在京中,指的是何意?” 仲滦幽幽道:“字面上的意思。刑部那边问过孙府的下人了,说是夫人带着小姐回蜀中娘家省亲了。” “有何不对?”以江枫对仲滦的了解,这若无不对,仲滦是不会单独拿出来说一说的。 “孙夫人的娘家确实是在蜀中。可孙夫人当初为了嫁给一穷二白的孙大人时,与娘家断绝了关系。所以,又何来的回娘家省亲一说?” “那个,插个题外话。”江枫很是感兴趣地问:“敢问文卿兄,孙夫人的事,你为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仲滦微微一笑:“这就更巧了。我娘也是蜀中人士,我外家与孙夫人的娘家是邻居。所以……” “那确实挺巧的。”江枫做了个手势让仲滦继续。 仲滦便道:“我现在怀疑,孙德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拿孙夫人和孙小姐来威胁孙大人,让他派人跑到大理寺杀我?”江枫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