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昌硕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顾长御从警局回来后,和谈余君把这件事都说清楚了。 那个人相亲失败很多次,好不容易有个女孩同意了,但是谈了没多久就被他的不上进给气分手了。从那时候起,张昌硕就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了。 在他的观念里,所有看不上他的女孩儿都是拜金,都是嫌贫爱富,他十分气愤,但是又无可奈何。和谈余君相亲的时候他当时还在某售楼处,工资还算可以,但是再一次的相亲失败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回家和家里人说,谈余君是同意跟他交往的,一次次的谎言等于一次次的洗脑,张昌硕相信了自己的谎言,他甚至会编织出各种剧情来让自己看上去似乎更苦情一些。 譬如说谈余君不跟他回去见父母,是因为害羞;谈余君公司旅游和顾长御一辆车,让他幻想出对方劈腿,甚至还打掉了他的孩子。 每次的幻想都让他沉浸其中,最后忍无可忍,想要逼迫谈余君跟他结婚。 因为那些照片,“坐实”了谈余君“劈腿”这件事,令他疯狂。但是又因为他觉得谈余君是最适合他的“妻子”,所以跪下来哭求。 甚至在警察把他抓捕归案进行审问的时候,他说的仍旧是他幻想出来的剧情。 “很严重的妄想症,”顾长御对谈余君道:“他们家想要用这件事逃避坐牢,不过我父亲试压了,强行要求张昌硕进精神病院。这倒好,你看咱俩经历多像啊,一人遇到个精神病,可见咱俩就是天生一对。” “少来!”谈余君看着已经睡熟了的母亲,对着顾长御翻了个白眼,道:“你那次不还是我倒霉,要不是控制得快,如今满网络都是我挥舞拖把的英姿了。你呢?这次又是我倒霉……我真应该去拜拜。” 顾长御忍笑道:“你上次去拜拜,结果呢?封建迷信要不得。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个办法可以去除霉运,你要不要听听?” 谈余君道:“哦?都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长御从兜里掏出来一只小盒子,打开后,漂亮的戒指发出五彩的光芒。 “嫁给我,保你一生顺遂。” 听到这话,谈余君呆滞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长御看着表情呆滞的谈余君迅速转过身,又过一会儿,谈余君回身,伸手狠狠地掐了顾长御一把。 顾长御吃痛地等着谈余君,道:“不答应就不答应,掐人做什么?” 谈余君见顾长御会疼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她母胎solo二十九年,好不容易在即将跨过三十岁前交了个小男友,一眨眼刚交往没几天,这就走到求婚步骤了? 谈余君将淡淡的感动埋在心底,瞥了眼委屈揉着痛处的顾长御一眼,道:“虽然我被吓坏了,但想骗我结婚,没门!” 眼看顾长御即将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她语气一转,道:“你刚成为我男朋友没多久,我就答应你求婚,那样我不是很没面子?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们可以先订婚!” “对,如果我三十岁生日前,我们没有分手就订婚,到你三十岁再结婚。” 谈余君越说越觉得可行,反正她离她三十岁生日不到半年时间了,如果她和顾长御的关系连这半年都走不完,那只能说他们不合适。 顾长御一听,急忙在记忆中从谈余君的资料上扒出生日,心中一算,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剩不到半年时间,看来结婚在望。 想着,顾长御拉住谈余君的手,道:“那这样说定了,你生日一到,我们就订婚!” “但结婚的日子得改一改。” “嗯?不满意?”谈余君只是害怕,害怕她跟顾长御的感情走太急,担心现在他们看起来好好地,日子一长发现彼此不合适,到时分手不仅尴尬,还费时费事。 顾长御耷拉的脸,道:“当然不满意。你算算,我现在二十六,你二十九,到我三十,你都三十三了!你不怕你帅气多金的男朋友被人抢走!” “能别抢走的那不叫男朋友,那叫渣男。”谈余君冷笑说,她用眼光打量顾长御的帅脸和结实的胸肌,像在问你是渣男吗? 然后,她佯装泫然欲泣地说:“你竟然嫌弃我老?” 顾长御被误会渣男,心脏梗塞不提,转眼又成嫌弃亲亲女友年龄? 他顿时痛哭流涕,真情实感实力演绎,哀求说:“我说错话了,求原谅。” 小小逗弄一番顾长御,谈余君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抬手捧着顾长御的脸,柔声地说道:“其实看到你拿戒指出来,我真的很惊喜,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不能因为出现一个精神病想安慰我就着急结婚,我希望能等待你真实心意想娶我那天,不为别人只从心。” “你是暗讽我怂吗?”顾长御放下心结,反笑说。 谈余君哼一声,放开顾长御,却被顾长御抓住,抱紧,闻着男人淡淡的体香,所有的惊恐彻底安定下来,难怪有人会把温暖的怀抱当做港湾。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谈余君没有接受求婚,但这枚戒指还是被顾长御戴在谈余君修长洁白的左手上。 顾长御拉着谈余君的手,仔细欣赏买来的戒指,忍不住感叹自己的眼光真好,戴在谈余君手上真好看。 顾长御嗅了嗅谈余君的发香,回答说:“你答应做我女朋友那天。” 原以为顾长御就是个明骚,没想到还有闷骚的一面,谈余君看着手指超级合适的戒指,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顾长御笑了笑,说:“多摸几次不就清楚了。” 片刻,谈余君回过味来,一把推开顾长御,斥道:“你耍流氓!” 顾长御往后退一步,伸手捏着谈余君的下巴,满脸邪笑地说:“这才是耍流氓。” 经顾长御这样一闹,什么精神病啊什么倒霉啊,全都烟消云散了,这个小男朋友交得不赖! 但一想到她连累母亲遭此劫,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去庙里拜拜,既可以为家人祈福,又能当约会,两全其美。 依依不舍送走顾长御,谈余君回身要给谈妈妈盖被子,却不知谈妈妈早醒了,正睁大着眼睛看她。 回想她刚刚好像在熟睡的母亲旁边跟小男友调情,谈余君顿时觉得脸颊发烫。 “妈,你怎么醒了,还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想吃东西,要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谈余君开口问道。 谈妈妈招手让谈余君过去,谈余君乖巧地坐下,谈妈妈握着女儿的手,掏心掏肺地说道:“如果不是妈妈一直逼你相亲,你也不会碰上这种事。” 谈余君一听,着急地说道:“妈,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知道你让我相亲是为我好,但别人神经有问题,这真不是我们的责任。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另外的倒霉人给碰上。” 谈妈妈回想起来依旧心惊胆战,也幸亏这件事,让她知道女儿有对象了。 “君君,咱家比不上顾家,但妈妈永远支持你。以后如果顾长御欺负你,妈妈给你做主。”虽然谈妈妈还是觉得门当户对比较合适,但架不住顾家人很不错,也没嫌弃他们家,更重要的是女儿喜欢。 谈余君一听,扑进谈妈妈怀中,难得撒娇一回,道:“谢谢妈妈。” 她真不敢问母亲什么时候醒的,听了多少她和顾长御间的对话……啊,上帝啊,让她死吧!谈恋爱果真掉智商啊,她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地在母亲病床旁跟小男友忘乎所以地亲亲我我呢? 见谈余君害羞了,谈妈妈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到女儿找到心意相通的对象,不会再重复她和谈爸爸的婚姻悲剧,这样就足够了。 以前她老担心女儿整天忙工作,没对象,又不懂照顾自己,等以后她老了,女儿孤身一人,那该怎么办? 现在她总算放心了,虽然顾长御年纪比女儿小一点,但她从顾长御看女儿的眼睛中看到的爱,况且顾家父母对女儿很满意,以后女儿嫁入顾家,也不会受欺负。 谈余君不知道母亲内心各种担忧,她安顿好母亲,去给母亲买吃的。 入夜后,谈余君留医院陪床,家她是暂时不想回去,需要的东西,顾长御帮她带了一部分。 见母亲睡下后,躺着陪护床的谈余君感觉兵荒马乱终于过去了,听着母亲绵长的呼吸声,心也安定下来。 但翻来覆去,她依旧没有睡意。 最终谈余君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跳出的第一条信息就是顾长御的,问她明天早上需要帮忙带东西吗? 她想了会儿,回复让顾长御给她和母亲带早餐。 没等到顾长御的回复,她先去看朋友圈,朋友圈依旧是正常模式,民生大事养生资讯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代购微商信息,然后在这些信息中,她看到顾长御在晚上八点多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戒指,一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戒指戴她手上的照片。 这条信息下面,顾长御情绪激动地回复朋友的评论,其中最显眼的一个昵称,她猜应该是庄桥。 沉默片刻,她起身,借着窗边的灯光,拍了左手中指戴戒指的照片,鬼使神差地往朋友圈一发。 幸好遇见你,幸好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