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晴暗里偷笑,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姿态轻柔,面上带了三分恭顺,却又有七分内敛气势,加上环佩叮当,一身华服,只站那儿,便将场所有女子都衬得暗淡无光起来。youshulou.com 不知道,还当是叶昭尚了公主呢。 “爷爷请喝茶。” “爹娘请喝茶。” 二人依次敬了茶,又拜过其余长辈,回了原地站好。 叶老太公是个爽人,对这个孙媳妇儿原本还带着几分隐忧,怕是小家子出来,会被那个他素来看不顺眼儿媳妇拿捏,如今看来,倒是个聪慧,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若是家里老婆子,定能送些好东西,我这个老头子,却是没那般精细玩意儿,只前些日子得了把象牙腰刀,你母亲是黄将军女儿,听望北说他家妍儿便会耍刀,你可会点?”老太公边说着,边自袖中取出那把腰刀来。但见刀只不过比巴掌大些,刀鞘和刀柄上都镶嵌了宝石,拔出刀来,象牙打磨圆润非常,是个把玩好物件,却不是个好武器。 “早些年曾与妍姐姐一起耍过几回,却不过是些花把式罢了。”苏芷晴低头敛目,边答边露出一丝娇羞笑意。 “会些花把式也比不会强!老二便是这点不好,叶家女儿一丁点拳脚都不会,可比黄将军家那些个差远了。”叶老太公不满道。 苏芷晴不禁饶有兴致地看了叶淮一眼,这位一直碌碌无为二房当家立时露出无奈表情,很是拿这位父亲没办法。 叶夫人面色不变,心下却是暗暗瞧不过眼去。这位公公是什么德行,她自一嫁过来,便颇有体会,真正肆无忌惮,半点规矩都无。 叶夫人能给叶家长房长子做继室,自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又因生美艳,一直芳名远播,然则她也正败名声太大上。对来说亲人家都是挑剔,到头来高不成低不就,放过了年纪,只得嫁到叶家来做了个继室。 她是眼高于顶脾气,便是向来看不顺眼叶昭娶了一个这样妻子,她也觉得是丢了人。此番见面礼,她本是备了一个普普通通包金银簪,分量也轻,做工也旧,想好好埋汰埋汰苏芷晴。 但如今苏芷晴这般闪亮登场,她拿出那簪子来,可就是掉价了。是以,待苏芷晴拜完,叶夫人也只能忍痛,从手腕上撸了水头成色都足紫烟罗翡翠镯子来,给了苏芷晴,边给边忍不住讽刺道,“我这儿也没什么稀罕东西,比不得太子妃赏赐,这只镯子你且拿去。” 有好东西又如何,不过都是太子妃赏赐,你们苏家且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苏芷晴接过镯子,知是好东西,急忙行礼道谢,“母亲客气,日后便是一家人了,该是媳妇孝敬您才是。”边说着,边盈盈拜下。 你也不用笑话我,如今都是一家人,埋汰我可不就是埋汰您自个儿吗? 婆婆慈爱,媳妇恭敬,二人对视一眼,当真是不露半分敌意,话里却是处处玄机。 叶夫人正是肉疼时候,又听苏芷晴将话顶了回来,气差点变了脸色,硬生生连扶都不曾俯身扶一下,只象征性说了句,“这般大礼却是客气了。” 其后,叶准夫妻则各给了几样金银首饰,都不是些稀罕物。 苏芷晴又取出提前备好了荷包,各装了两个金裸子递给二房七朵金花。七朵金花自是免不了要回礼。只未出阁姑娘哪里有什么值钱玩意儿,二房手头又向来不宽裕,比之苏芷晴送出去,可就差远了。 此时,苏芷晴心头也是滴血,自入了叶家那就是花钱花钱再花钱。来往丫鬟婆子要打点,对二房妹妹们出手也不能太寒碜,只苏家嫁妆到底有限,又都是些个首饰珠宝,变卖不得。今早一并撒出去,苏芷晴当真就变了赤贫。尤其叶夫人又临时变了主意,给了这么个镯子。 再好镯子不能兑成银子花,又有什么用? 苏芷晴不禁心里暗暗哀叹。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谢谢林四gn又一枚地雷><好感动有木有! 56、紫檀匣子聚宝箱 敬过茶后,全家人自是要一起用饭。 只叶家人口众多,便也如苏家一般男女分席,苏芷晴挨着叶夫人坐,早有了心理准备。且瞧开头那场景,便知这早饭是吃不安生。 规矩自是要立,简而言之,苏芷晴总结了十四个字,“别人坐着你站着,别人吃着你看着。” 你得拿了那长长筷子,帮婆婆夹菜。叶夫人自是有意刁难,竟挑拣些难夹地方,叫苏芷晴一顿忙活。她是早有准备,面上那是平静无波,这般一顿饭下来,东西没吃几口,只余下腰酸背痛。 旁边一众叶昭堂妹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敢搀和这浑水,匆匆吃完,便告退了。叶夫人有意给苏芷晴一点下马威,越吃越慢,偏偏变着花样叫苏芷晴不消停。 待里头男人们用过饭,饶过了屏风,叶昭过来时,苏芷晴仍是站着。叶昭余光扫过她眼前那碗几乎不曾动过稀粥,便知是怎个情况。他倒没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得看了叶夫人一眼,那目光带着些许煞味儿,叫叶夫人手指一松,差点松了筷子。 叶夫人本是心惊,但内宅事上她若不做到明面,叶昭总要估计她这个做“母亲”面子,是以难得挺直了腰杆,笑道,“芷晴可用完了,正巧有些个事要与你说道说道,如今你也是为j□j子了,日后这些个都是用上。” 苏芷晴自然欣喜应下,“母亲这般体谅媳妇,倒叫媳妇不知如何是好了。” 随后,叶夫人便毫不留情着人撤了早点,便拉着苏芷晴手往里屋去拉。 叶昭拳头攥紧,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来。 心知叶夫人是有意好好整治自己,苏芷晴便打起了精神来。第一轮交锋,她是不愿叶夫人面前示弱。 为人儿媳,不过是个小辈,若开头便不强硬些,可就要“孝”字头上一把刀,压得她半点回旋余地也无。她得见招拆招,把威信建起来,才能这个家里站住脚跟,才能渐渐把叶夫人压下去。 只苏芷晴正咬着牙陪叶夫人斗到底,叶昭却是不忍心了。 才不到一盏茶功夫,宫里面便传了消息来,说是想召见叶昭和苏芷晴这对人。因了是太子指了婚,又有太子妃添妆,二人婚之后前去觐见到底也是不为过。何况叶昭方大胜而归,便是要休息一阵子,军务也是要交接。 是以,叶夫人只能愤愤不平把苏芷晴放了回去。 只苏芷晴回了屋,本是想休息片刻,换上朝服入宫,却见叶昭穿着常服,正歪炕上打盹。 桌子上一碗八宝,两碟酱菜,四样咸甜点心,量都不大,却是精致。叶昭听了苏芷晴进屋脚步声,便睁开眼看她,道,“可算是回来了,孙公公年纪大些,脚步就是慢。” 苏芷晴不禁笑了,她坐下来,舒舒服服吃起饭来,边道,“难不成你竟有这么大面子,调得动太子身边?” “我啊,说来倒没那般大力气,叶楚却是可以,自出了正堂,他便要去见太子,我将此事说了,他自是知道该怎么做。你且吃着,待会儿再眯个盹儿,过了晌午,倒是当真要去见太子殿下。” “嗯?”苏芷晴倒是未料到,如今叶楚对太子影响力竟是如此之大。 “太子殿下邀了为夫共进晚膳。”叶昭解释道。 苏芷晴是饿狠了,几句话功夫,已是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满意拍了拍肚皮,苏芷晴叫了素月进来,帮她卸下一众贵重首饰,横竖到了晚上头还要重盘,眼下散着也是不打紧。 见苏芷晴吃饱了,叶昭才从炕上挪了下来,唤了海棠过来,“海棠,去帮我把那个鎏金紫檀木匣子拿来。” 海棠微微一愣,不禁道,“少爷……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