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澜缓缓点头。 “什么时候去?” 燕澜想了想:星期天吧。 “那星期六我去接你。” 燕澜:不,我们目的地见。 谢韵之疑惑地皱眉,“为什么?” 燕澜随便想了一个理由:因为人太多了不方便都坐你的车,我们搭公交车也能到还快点。 谢韵之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但又无法反驳,最后也只能听他的。 到了星期六那天,按照燕澜发来的时间和地址,谢韵之准时准点地出现在留仙湖公园的动物雕像下,但燕澜他们迟到了。 他找了张石凳坐下等,无意识地反复看腕表时间,等了几分钟就看见燕澜独自一人抱着一束很大的花从公园的小路上缓缓走来。 谢韵之怔了一下起身迎过去,疑惑地看着燕澜和他怀里抱着的花,“不是说要野餐?” 燕澜摇头,把怀里抱着的花送到他怀里:我骗你的,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韵之愣愣地抱着那一大束粉玫瑰,注意到了花里还别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韵之,跟我约会吧。 看谢韵之还傻着,燕澜只好又再解释一句:我们相处太少了,我上学忙你上班忙,交往到现在都没有正经约会过,我一直很希望有一天我能跟你来这里走一走,去湖边转一转,不特别做什么事情,不特别想什么事情,就只是你和我。 谢韵之沉默了几秒,“你选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里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燕澜眼底露出一点笑意,轻点了一下头:不完全对。 “能告诉我了?” 燕澜:一直都可以,只是我更希望你能自己想起来,你想不起来我也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第36章 留仙湖公园非常大,而它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离留仙湖很近,近得几乎就是落在湖边。 两人在公园里找了一家露天的咖啡店,花束被谢韵之单独放在一张藤椅上,连外层的包装纸他都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生怕褶皱,而那张写着“韵之,跟我约会吧”的卡片则是被他珍惜又妥帖地收好。 燕澜一手支在桌上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这花你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 能看出谢韵之的心情非常好,好得燕澜都有些意外了。 “我本来以为你会和你的室友还有那个师弟一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被人骗还那么高兴。”谢韵之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眉眼舒缓得和煦又温柔。 燕澜听到这话身体微微往后一靠,上下扫了眼谢韵之今天的穿着,一脸难怪:我说你今天怎么穿得那么好看。 谢韵之放下咖啡杯给他看自己的腕表,“今天出门确实花了点心思,连腕表都换了我最喜欢的。” 燕澜忍不住抿唇笑:就因为师弟要来? “也因为要来见你。”谢韵之说完左右环视了一圈,好奇地问:“我们五年前第一次见面难道就是这个露天咖啡店?” 燕澜缓缓摇头:是在湖边。 谢韵之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我现在能想到的关于留仙湖的记忆还是小时候的事情,很小的时候。” 燕澜: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座位,又观察了我多久才能在我脑袋一热准备去做一件傻事的时候叫住我。 “傻事?” 说到这燕澜自己也觉得好笑:我那时候因为压力很大心里很烦躁,想要到湖里冷静冷静,你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湖,把我叫住了就开始开导我。 谢韵之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所以你才会说那称得上是恩情?” 燕澜却摇头:恩情是另一件事,我是一个孤儿你应该知道吧? 谢韵之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这点最早燕澜来面试的时候林秘书就给他看过他的简历,也告诉了他。 燕澜:我是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老院长告诉我我是她在院门口捡到的。 燕澜比完手语就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是天生说不了话,因为声带的问题从我出生就有,我也是因此被亲生父母遗弃,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从小到大我都靠自己,我喜欢画画所以高中成了美术生,想上大学去学更高深的绘画所以我想考美院,可是我没有钱,我没有钱可以交学费,没有钱当生活费,这个最简单也最困难的问题在当时让我很苦恼也很绝望。 谢韵之没有出声打断他,仅是安静地看着他。 燕澜从来不觉得他的过去不堪回首,因为他坚韧的心性就是因此磨炼出来的,而在如此关键时刻出现的谢韵之就像破开浓雾的一束阳光,无需华丽词藻去修饰,就如他来时突兀,走时也寂静无声,可偏偏在他心里巍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