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张祈同行,吕布那亲随当晚就得去往大王庄。 军令一下,哪管什么白天黑夜? 因有张祈,吕布特许两人明早再走。 郝萌听着他们告一段落,便张罗摆饭。 乡下没有什么好菜,鸡鸭而已,但吕布是行军途中啃过豆饼的人,哪会嫌弃? 还邀张祈、郑三郎、皇甫六郎相陪。 至于张祯,不用说自然也在。 一顿饭下来,几人对吕布的好感又增添不少。 用郑三郎的话来说,“大将军待人赤诚,不把我们当成无知蠢货。” 饭后安排住处,张祯欲让出主屋,吕布笑说不用,他自住军帐。 张祈等人都觉得大将军体恤部属,暗暗称赞。 谁知接下来吕布的脸色就黑了。 为啥? 因为知道了张祈住这院里的左厢房,郑三郎、皇甫六郎住右厢房。 狠狠瞪万霖一眼,以考校武艺为名,叫上几位郎君一起去军帐。 万霖一脸茫然。 ——他做错什么了呀?大将军为何瞪他? 暗地里向郝萌请教,郝萌摇头叹气,“你就蠢死罢!” 明知皇甫六郎心悦浮云道长,还敢让两人共处一院? 浮云道长若是被勾走,大将军就少一智囊,损失极大。 不瞪你瞪谁? —— 次日清晨,张祈先来告别,然后是郑三郎和皇甫六郎。 皇甫六郎急着回长安禀报父母,一刻也呆不了。 郑三郎虽无事,也不能让表弟一个人回去,只能跟他一起走。 张祯见皇甫六郎脸上有伤痕,不由问道,“六郎君这是怎么了?” 皇甫六郎半点不介怀,笑道,“昨晚大将军指点武艺,摔到地上不慎擦伤。” 平素相交的将门子弟中,他以勇猛闻名。 没想到在大将军手下走不到十招。 但他并不气馁。 世上如大将军般天赋异禀者,并不多。 张祯:...... 以她对吕布的了解,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皇甫六郎还遗憾地道,“可惜未能请教骑射。” 张祯:“......往后总有机会。” 皇甫六郎目光振奋,“没错,大将军答应我,下次见面,授我百步穿杨之术!” 张祯挺想恭喜吕布喜获一小迷弟。 就听皇甫六郎又道,“九娘子,愿你心想事成,保重!” 张祯:“你也一样,保重!” 皇甫六郎万种情思无法言说。 最后看她一眼,调转马头,扬鞭飞驰,奔向全新的未来。 张祯目送他远去,心生向往。 ——哪个少年不想驰骋疆场,征战四方? 她也不例外。 性别不是最大的问题,主要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力气也一般,而且不是从小习武,现学也来不及,只能做个幕后英雄。 “神悦既然舍不得,本将便让他留下?” 吕布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悠悠说道。 张祯心说又来了,又来试探了。 早告诉过你,我不会投向世家的怀抱,你丫为啥就是不信? “大将军误会了,贫道只是替大将军欢喜。” 吕布:“哦,喜从何来?” 张祯:“帐下又添一勇将!” 吕布敷衍式哈哈。 他账下勇将多得很,不缺皇甫六郞一个。 皇甫六郎的作用,在于他出自世家大族。 —— 张祯原本计划再呆两天,但吕布摆明了要带她一同回长安,她又不能耽搁他,只好匆忙看完皇庄田地,中午便起程。 临上路时,吕布又有意见,“神悦,你的马慢。” 张祯心说你才知道? “大将军,不如你先行,我随后!” 吕布似笑非笑,“不妥,万一你路上被人劫了,本将上哪儿找去?” 张祯:“......大将军意下如何?” 吕布一拍赤兔后背,挑眉笑道,“想不想试试?” 张祯眼睛一亮,瞬间心动。 这可是名驹赤兔啊!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后一句收回。 嘴上说着“这不好罢?赤兔跟我不怎么熟”,手已经摸上了马鞍。 太高,爬不上去。 赤兔偏头看她,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里仿佛在说哪儿来的小矮人。 长嘶一声,高傲地错开她的手。 张祯:......伤自尊了有木有! 但它是赤兔,除了原谅还能怎样? 吕布面带遗憾,“看来它不认你。无妨,你我同乘。” 张祯:“......多谢,不用。” 她要跟吕布同乘一骑,回去就得收拾包袱进他后院。 想想真是心累。 工作繁重也就罢了,还得随时防着上司发神经。 吕布在她背后叹道,“多少人想骑赤兔而不得,神悦啊,你不懂珍惜!” 张祯没绷住,笑出一口小白牙。 霍红儿悄声问道,“师傅,你笑什么?” 吕布在这儿,她心里有些害怕,说话都不敢大声。 张祯:“我笑法海你不懂爱。” 霍红儿不解,“法海是谁?弟子姓霍!” 张祯忍笑,“嗯,你不是法海,你懂爱,所以雷峰塔也不会掉下来。” 不等她问雷峰塔在哪儿,潇洒爬上桃糯。 赤兔虽好,不是她的,还是桃糯更贴心。 她骑术一般,桃糯脚程一般,只比半夏和霍红儿乘坐的马车快一点儿。 为将就她们,吕布放慢了速度。 张祯数次叫他先回去,留万霖等人护卫她们,他都不答应。 因而直到太阳落山,才走了一半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