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下的困境,王忠孝目光看向徐兵他们。 他没说,众人心里也都明白:徐兵那些农民是他们生存下来的关键。 罗荣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王县令心领神会,走到徐茂才跟前。 “徐村长,你们村因为拆迁的事一直耽搁着,我已经做了上报。 现在得到了罗管的高度关注和重视,肯定会顺利解决。 一定保护你们的利益,绝不让你们祖辈生存的地方在不公的情况下,落入他人之手。” 王县令拍着胸脯连番保证,反复强调一个公道。 然而,徐茂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掏出旱烟卷了一根吸了起来。 王县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兜,自己的王中王没带来。 越劣质的烟,烟味儿越浓。 闻着那股味儿他越发上瘾了,很想吸一口。 不过二手烟还很香。 深吸一口,再吸一口。 就这样,从徐茂才嘴里冒出的烟全被王县令吸走了,连一丝没有散逸。 王县令功夫之深,可见一斑。 见徐茂才沉默,王县令不得不点明,“对你们来说,饿几天根本不算事。 锯根烂木头也不是事儿,对吧? 你帮我们干活儿,只要出去,你们那点事儿,对我们就像烂木头对于你们,也不算事儿。” 王县令头一次将一件事讲得这么清楚。 “爹!” 徐兵喊了一声,在他看来,他们都不可信。 徐茂才摆摆手示意他别急,喷出一口烟对王县令道,“不答应!” “什么?” “我们已经死了三个,我被人绑架来这里,差点没命。所以,我不答应,要一个公平!” “谁敢?!谁敢不给你公平!”王县令大怒,“放心,出去会给你一个公道,正义只会迟到,绝不会缺席!” 徐茂才伸出粗皮潦草的手指一指,“就是你们。” “啥?” “你们不无辜。” 看着老实巴交的人,却一针见血。 王县令冷哼一声,对其他人道,“你们谁愿意?机会给你们了,好好为自己想一想,补偿会翻倍。 一个人一千万,再加三套房,别管老人、小孩还是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只要有头就算。 你们三辈子吃喝不完,谁愿意? 出去立刻兑现!” 徐家父子不愿意,有人却愿意,万美兰、吕峰等七名村民支支吾吾都答应了。 不光因为饼够大,而且还因为,这里是规则怪谈,还在直播。 上亿人观看。 他们也不傻。 “好好!” 王县令大喜,不愧是农民大哥,有大局观。 他越发看着徐茂才不识抬举,这样的村长肯定不能当了。 徐茂才霍然站起身,“咱们这次差点死了,差点被他们害死,你们竟然还投靠他们?” “我在村里每年收入七八万,我缺什么,我什么都不缺!” 徐茂才冷冷地看着众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家。” 他手上的烟屁股烧到手指了都不觉得烫,情绪微微激动,声音有点颤抖,“我争的,还不是你们所要的吗? 我争的,还不是要一个公道吗?” 众人听了羞愧地低下头。 万美兰哀求道,“徐大哥,我们还能怎么办?正因为差点死了,我们才怕了,真的怕了,上有老下有小,徐大哥。” “是啊,村长,”吕峰道,“我刚结婚。如果拆迁能顺利解决,我能过上舒服的生活,不想担惊受怕。” 徐茂才沉默了,一个劲儿吸旱烟,过了一会儿,说,“你们能退,我却不能,不然对不起死去的人! 一句话,他们信我! 在这里,我就要一个公道!” 徐兵面对村民的叛变气得咬牙切齿,看着呆在原地的乔四,“四子,你怎么不走?” “徐哥,我和你们在一起。” 另一边,社团成员马元却将目光放在了中立者身上,理直气壮地道,“你们没事干,过来帮忙,大家一起努力出去,不好吗?” 公关柳晴也走过来,笑着道,“帮我们,就是自救,就是帮自己,就是帮齐国。” 没人作声。 马元将目光看向了梁玉,他是学生中的带头人,解决了他,基本就解决了所有人。 在他看来,一个没出社会的学生,很轻松就能搞定。 “梁玉,你应该明白,互助应该很重要,你说呢?” 既然指名道姓,梁玉也不能沉默,点点头,“对。” “那你们过来帮忙啊,没点眼色!” 上一句和颜悦色,下一秒就变脸。 一般人很容易被吓坏的。 只是他这招用错了地方,梁玉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学生了。 他嗤笑一声,“阁下不愧是社团成员,有进无出。互助,不只是我帮你,你们怎么不帮我们?” “你说?”马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好好去干活儿,执行标准,少废话,少拉人下水,滚吧!” “你——”马元气得脸红了。 “我——”梁玉冷冷地看着对方,“不光在这里,老子不怕你,出去我也不怕你们报复,滚蛋!” 没错,规则怪谈世界不光没吓破他的胆,反而让他胆肥了,肥得掉汁儿。 “好,我记住你了!” “别,别放狠话,”梁玉头一低,“来呀,用电锯、用木棒,现在就揍我!” 直播间人笑成了一片,现在的梁玉就像一个无赖,狠狠地打脸马元。 马元生气却没法,他真不敢动手。 一抬头,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同学李树峰在低头吭呲着笑。 “笑你嘛呢笑!” 柿子捡软的捏。 李树峰吓得低下头不敢吭声。 马元回过头一把将朱玉晴手里的水夺了,转身就走,朱玉晴愤怒地吼道,“给老娘把水拿来!” 起身挡住了去路,一副母老虎的架势。 只是她穿着卡通的睡意,圆鼓鼓的脸蛋,看起来更像一只奶猫。 马元掂了掂手中的水,冷冷一笑,“美女,说个价,你人也是我的。” “怎么不去问你娘呢?问你女儿呢?”朱玉晴反唇相讥。 “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朱玉晴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毕竟还是个学生,一时之间不知道拿这种流氓怎么办。 梁玉站出来挡住马元的去路,伸出手,“将水交出来!” 马元好笑地道,“小子,别管闲事。看见美女就走不动,她这种美女是你能得到的吗?” 梁玉依旧挡住了路,“少废话,将水交出来。” 马元气得脸皮都在抽搐,食指指着梁玉的鼻尖,“要是在外面,你敢这样,让老子说第二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啪—— 梁玉突然出手给了马元一耳光。 响亮透彻,干净又利落。 不光震惊了现场的人,就连直播间的人也被惊呆了。 一些熟悉梁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稳重、仔细的人,如此胆大的一面却头一次看见。 “老子——” 马元举起水瓶就要砸梁玉的脑袋,他气得冒着火又疯狂地忍住了,血都充入了眼睛,血红血红,看着很吓人。 啪—— 梁玉又给了他正手位右边脸一巴掌。 嗡—— 社团成员赵志文立刻拉响了电锯,过来准备切了梁玉,却被陈强制止。 “给他!” 就在马元不知道该怎么下台的时候,陈强开口了。 马元将水扔到地上,呸了一口,回去了。然后看到赵志文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想害死老子!” 赵志文低下头不语。 梁玉看了几人一眼,将水捡起来给了朱玉晴。 “谢谢你,梁玉。” “关键是你自己站出来了,假如你不吭声,不自救,我就没办法帮你。 对我来说,熟人能帮就帮。 到时候如果我帮不了你,你也别怨我。” “一定。” “你要懂得规则,”梁玉传授,“规则不难理解,难于遵守,他们眼下不敢伤害我们,至于以后,等我们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朱玉晴用力点点头,“我会的。” 效果很显著,没人敢再打什么歪主意。 梁玉不光震慑了外人,还震慑了内部的人。 无论高管的还是社团的,拉拢中立者,那些同学都要征求一下梁玉的意见。 梁玉的答案都是否。 只是人的欲壑难填,除了黄锦,其他人基本倒向了高管或者社团。 正如梁玉所说,他只能管好自己。 在夜晚十二点来临之前,众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每人都达到了300斤木头的量。 这一天还算风平浪静,混乱中产生了秩序,并且渐渐稳定。 罗荣换了个时空,他依旧高高在上,不用干活,有人帮他完成。 就算他什么也不干,一天冷得直哆嗦,一辈子没受过的罪,在这一天全受了。 至于他下面的人,或多或少干一点。 毕竟手下没多少狗腿子,只有七个农民,他们还要完成自己的。 更不能太压榨,不然撂挑子,就没人干了。 社团那一头,陈强是地下王者,年过四十,基本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然而干起活儿来,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差,手磨破了皮也一声不吭。 他自己的任务全部一个人完成。 至于社团其他人,自然不敢怠慢,咬牙都完成了,大宙集团的范盛和公关柳晴,稍微差了点,但在社团三人和好心的中立者的帮助下也勉强完成任务。 午夜来临的时候,地面起了白雾,更显得阴冷。 “我感觉要下雪了。” 朱玉晴抱着双臂,“不能吧?这都立春了。” “梁玉——”朱玉晴突然支吾起来。 “咋了?” “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朱玉晴小声道,抬头发现梁玉表情怪异,忍不住怒道,“你什么表情,别想歪了。我一个人不敢睡。” 最终,他们三人睡一间屋,还有黄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