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还带着锁。kunlunoils.com 这应该是桑眠的日记吧? 一个男人写日记,而且还是带锁的…… 沈桑眠,你果然是闷骚! 我正四处找着钥匙,想把这日记打开看看。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我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日记给甩出去。 这里地处偏僻,入夜之后简直就可以用万籁俱静来形容,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枪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只能走到露台上,往外看,极目望去,这片原始的丛林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怪兽,让人不寒而栗。 刚刚那枪声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吓到你了?呵……果然是城里的小姑娘。” 一个洪亮又阴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吓得一个激灵,转身一看竟然是沈怒涛那个老头。 也不知什么他是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我竟然都没有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像是知道我的疑问一样,只听见沈怒涛开口道:“桑眠房间的露台和我房间的露台是连在一起的。” 我听他这么说,仔细一看,还真的是连在一起的…… “这片林子就是个修罗场,四处都在酝酿杀机。”沈怒涛也不管我,自顾自地杵着拐杖走到了栏杆旁,扶着栏杆看着远方的深林,轻轻叹了一口气。 修罗场? 这么惊悚……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扶着栏杆眺望着。 这就是桑眠长大的地方吗? 看不到尽头的丛林,危机四伏的黑暗,张狂阴森的静谧…… 不知道是不是这寂静的气氛触及到了沈怒涛的神经,这个老头竟然微微笑了一下!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我还来不及表达一下我的惊诧之情,就听到他先开口了。 “那件事情之后,我大哥就不理桑眠这孩子了,七岁之后,桑眠都是我在管,他几乎就是我养大的。他十四岁就开始逐步接手公司的事物,二十岁我便把集团彻底交给他打理了,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从来没有辜负过我的期望,他是我的骄傲。就连我的亲儿子雪堂和彦堂,我都不曾投入那么多心血……结果那一天他来找我,竟然说他不要这个集团了,要把这一切都交给雪堂,你知道我多了生气吗?这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动手打他。” 他是在跟我讲桑眠的事情? 原来桑眠是因为跟叔叔摊牌才会被达成那样的啊……听沈叔的话,他应该很心疼桑眠的,如果不是真的气急了,他断然不会这样打他。 我看向沈怒涛,夜色里他的身影有些佝偻,就像是所有老去的人一样。 这一刹那,我忽然觉得这个阴森的沈怒涛也不过是个老头而已,就像是我老爸阎大彪一样,外表看起来无论多么强悍,老了就是老了,沧桑了就是沧桑了,无可挽回。 他们的样子好像重叠在了一起,让我眼睛有些发酸…… 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我和眼前的老人是性命相知的,那些恐惧和胆怯都烟消云散了。 “抱歉……”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走上前去扶着沈怒涛轻声道:“沈叔,谢谢你把桑眠养成一个那么好的人,可是我还是要带桑眠走。”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桑眠想要的,这一切都不适合他。 沈怒涛听我这么说,并没有发脾气,而是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他房间的露台是连起来的吗?” 见我摇头他又继续说道:“目睹那场变故之后,桑眠有一年都没有开口讲过话,夜里他常常做恶梦,吓醒了他便会大叫,只有我抱着他,他才会安静下来……”说着沈叔苦笑一声道:“我知道,他并不适合这里。” 只听见沈怒涛低叹一声,也不待我再说话,就径自住着拐杖便往露天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我木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只听见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他轻叹道:“罢了,罢了……” 回到房间里,我终于是在抽屉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日记本的钥匙,打开一看,这果然是桑眠的日记本不过不是用写的,都是用画的,看看时间,是在他7岁到9岁画的。 我翻着他的画,可是越翻心情就越沉重,虽然小孩子的画很简单很粗糙,但是我还是可以大致看懂他要表达的是什么。 他的画里最常出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以及一群长着怪兽脑袋的男人。 我知道,桑眠画的是他七岁那年发生的那件事情…… 他的画里总是有很多红色和黑色,背景总是被他涂得黑压压的,每个人都在哭,就连他偶尔画一幅蓝天白云的图,太阳都是哭泣的,花都是凋谢的。 这就是小时候桑眠眼中的世界……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那件事情最受伤害的是曹诺莎,可是现在看来,桑眠又何尝不是受害者,他不过七岁就目睹了这样可怖又丑陋的场面,这样的创伤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已经足够摧残了。 还好,还好即便桑眠的父亲憎恶他,沈叔却没有放弃他。如果不是沈叔,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桑眠了。 合上日记,我独自坐在窗台边发呆。 我想起齐凯那句话,他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大多数都是灰色地带。 桑眠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走得太久太久了,我却一直怪他不该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 有那么一刻,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安静地呆在这个大宅子里,偶尔会有人来拜访沈叔,什么肤色的人都有,其余时间这大屋子都死气沉沉的,我终日在桑眠的房间里呆着长霉,我只怕再这样呆几天,我的脑袋上就会长出一个小蘑菇来了…… 第三天中午我和沈叔一起坐在那张巨大的餐桌上吃饭,期间我试图讲几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结果全都失败了…… 其实我是很会讲笑话的!有我阎青在的地方何曾出现过冷场这种事情? 什么是冷场?能吃吗?我前半生压根就不知道冷场这个词怎么写! 只是我阎青也有翻船的时候啊! 这沈怒涛的气场太强大了,我那热腾腾的笑话刚出来,就被他的“千年寒冰脸”给生生地冻成了冷笑话…… 沈叔,你简直就是笑话终结者啊!你那张脸一摆出来就是个杀器啊! 我真是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强大,没有直接被他冻死在饭桌边。 讲了几个失败的笑话之后,我便开始默默地吃饭,吃完饭好继续回房间种蘑菇,可就在这个时候听见齐凯欢呼雀跃地声音响起,只见齐凯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道:“大嫂,大哥回来了!” 桑眠回来了! 听到这话我几乎直接从饭桌边弹了起来,可是我刚站起来就对上了沈叔的“寒冰眼”,于是我又哆哆嗦嗦地坐了回去。 见我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沈叔皱皱眉,叹道:“去吧……” “谢谢沈叔!” 我拔腿就往外面跑,跑到大门口,便见到两个人从车上走下来,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害我一个人在这里长蘑菇的沈桑眠。 我不知道齐凯看见沈桑眠现在的表情是不是会满意,我只知道我看到他的表情很是满意。 我几乎是飞扑到沈桑眠怀里的,这里的一切我都觉得像是幻觉一样,只有抱着他我才觉得有些真实感。 “青青……是你吗?” “废话!”我拧着沈桑眠的胳膊道:“除了老娘谁还花这么大力气来找你。” 沈桑眠忽然笑了,那笑容我平时是怎么形容的来着? 对了,瞬间玉碎花凋…… 他搂住我,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桑眠这样说我还来劲了,板着指头就开始数:“不能打电话,也没办法写信,所以我就坐了4小时的飞机,5小时的车,2小时的直升机,翻过了3个山头,走了不知道多少公里,又在这里傻等了三天……就是为了你沈大公子一面而已。” 听我这么说,沈桑眠轻笑出来,低下头来,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道:“你是说,你想我了?” 我低着头道:“可以这么理解……” “大哥,这位是我嫂子吧?” 一个好听又年轻的声音响起,我这才注意到旁边其实还有一个人,我急忙从沈桑眠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一脸尴尬地站到一边。 “青青,”桑眠介绍道:“他是我弟弟,雪堂。” 雪堂? 我听沈叔说过,这就是他儿子? 我抬眼看向雪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吧…… 他们沈家的儿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这雪堂不过20不到的样子,可那倾国倾城的貌啊…… 祸害,以后绝对是个大祸害! 雪堂跟我打了个招呼便先离开了。 其实雪堂长得跟桑眠有几分像,刚刚看到他我甚至有一瞬觉得是看到了以前的桑眠,只是,他身上有一股冷冽的气息,这和桑眠不一样,桑眠的冷不是冷酷的,而是疏离的,而这个人的冷…… 恩…… 有点像他亲爹…… “怎么了?雪堂长得很好看,都看呆了……” 沈桑眠忽然在我耳边说话,把我吓了一跳,抬头正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 “没有没有,哪有你好看啊!”我违心地撒了谎,要知道,男人有时候也是要哄的啊。 “哦?” “恩恩!”我狗腿的答道:“在我眼中你是全天下最英俊潇洒的!不过,你真要把集团交给他吗?”我有些忐忑的问道:“他看起来很小诶……” “不小了,我14岁就开始接触集团的事物了,更何况……”沈桑眠看着雪堂的背影道:“他比我适合这个位置,他就是为这个世界而生的。” 我看着雪堂走进大屋,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了,我才转过头来。 “看够了?”沈桑眠眯着眼问。 “恩,看够了……”话音刚落我便看到沈桑眠有些扭曲的脸,连忙补充道:“我刚刚那么看他是觉得他跟你有点像嘛!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像么?” “不过仔细一看又不怎么像……你们气质不同……”我继续狗腿地解释道。 沈桑眠好像还不大愿意放过我,又追问道:“哪里不同?” “他是……是‘冷血’,你嘛……” “我是什么?”桑眠问道。 我看着含笑的沈桑眠,又想起了我初遇他的样子。 我不怀好意地笑笑道:“你是‘无情’。” 我心中永远的“无情”。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无情的啊……”沈桑眠眯着眼道:“看来我应该好好表现一下了。”说着沈桑眠就把我一把扛了起来,直接就从一旁的小道往楼上跑。 “你放我下来!”我蹬着腿道:“沈叔还在饭厅呢!” “沈叔是成年人,懂的。” 中饭自然是没有吃成的,我也不好意思下去吃晚饭,直接由桑眠给我拿上来的,吃完晚饭桑眠便和我一起讨论着子流的生日怎么过的问题。 作为一个资产阶级,沈桑眠强烈表示要怎么风光怎么办,虽然我很舍不得钱,又觉得沈桑眠卸下担子之后钱包可能也要缩水一点,就更加舍不得了。 沈桑眠在强烈地批评了我的小家子气以及看低他的行为之后,又用他独有的方式严厉“惩戒”了我一番,于是我作为被剥削阶级,只能像资产阶级没皮没脸的妥协了…… 我们正准备聊生日具体细节的时候,齐凯很没眼色的来敲门了。 见他神色有异,桑眠便跟着他一起出去了,好久桑眠才回来。 “出什么事情了吗?”我问。 “青青,很抱歉,我说了要带你在这里逛一逛的,现在只怕不能了。我们明天就要回去。” 明天就走?这么着急。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 桑眠颓然地坐在床边,轻叹一口气道:“诺莎过世了。” chapter48 半夜我被冷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把被子给蹬到床下去了,再回头一看,我身边空空的,桑眠不在。 我坐起身来,隐隐约约见到露台上有光,我爬下床套上外衣走到露台上一看,桑眠果然在这里。 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里装什么忧郁……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头发上结了一层白色的夜霜都不自知,我匆匆回到房间,给他拿了一件大衣披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青青?你怎么醒了,睡得不舒服?” 我摇摇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拂去他头上的白霜道:“应该我问你才对,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里坐着,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听我这么说,桑眠忽然把我拉到他身边,环住我的腰,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我失笑道:“你今天脑袋抽了啊,怎么跟子流一个德行?” 沈桑眠轻笑一声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有个人责怪我没有添衣服,这样很好。” 我忽然就觉得被这句话打动了,我感到胸口某个地方在轻轻收缩,泛起一股轻轻的暖意。 他觉得这样的平淡是好的,用那样的家业换这样的平淡,他是觉得好的。 我坐到桑眠身边,搂住他的胳膊,轻靠在他肩头道:“会一直这样好的,那些不好的都过去了,剩下的都会是好的。” 沈桑眠就这样任我靠着,半响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可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异样。 “你一个人在这里坐这么久,是在想曹诺莎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