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就这么死在了深山之中,被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穿透了心脏,熬过担惊受怕却是迎来冰冷的一剑。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过往种种如同走马观花般瞬间闪过,最后失去呼吸。 衣衫褴褛,凌乱的头发上早已没有珠钗,如同落难的少女。 “明月!” 仇漠呆立在原地,继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竟是一时之间气急攻心。 “姜姑娘!” 药竹生匆匆上前去探她的脉搏,旋即脸色一白,隐晦摇了摇头,轻轻将姜明月的胳膊放下。 仇漠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亲手杀害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明明答应过她,要护她一生一世才对! “明月……明月!” 仇漠踉跄走上前,脑海中一片混沌,悲痛与后悔如同毒药一般侵蚀五脏六腑,剜心挫骨,眼泪翻涌而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脸上原本已经淡下去的纹路愈发浓厚起来,眼神痴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死去的姜明月抱在怀中。 “仇漠,你……” 药竹生已经看出现在的仇漠状态不对劲,虽然不清楚那古怪的丹药究竟是什么,但连续使用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仇漠早已经听不进去,他神色呆滞,只是重复呢喃姜明月的名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有人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药竹生心下一凛,便瞧见请仙山的山门大开,数不清的火把联结在一起,宛若一片火海。 竟是有乌泱泱的士兵涌了进来! 那些人瞧见仇漠等人也相当震惊,以为是之前进山的人。 但现在仇漠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色,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黑发披散,獠牙显露,身上有着数处血迹,如何也不像是正常人。 更何况,他怀中有着死去的姜明月。 “这是山中的怪物!” 惊呼声响起,无数人严阵以待,竟是齐齐拔出剑来,剑尖直指仇漠。 “山中的怪物吃人,他吃了圣地里的管事!杀了他!” 人群中传出了谩骂的声音,药竹生想要解释什么,但纷乱嘈杂的声音将她的话音全都埋没。 便只见仇漠踉跄着站起,颤抖着手将姜明月胸膛上的剑缓缓拔下,又小心翼翼将她的尸体放好。 “药姑娘,还请退后。” 似是料到了仇漠想要做什么,药竹生脸色惨白想要劝说他。 “还请退后!” 仇漠声音拔高,竟是将药竹生向后推了推,旋即再次服下了一颗丹药! 这是短时间内的第四颗! 仇漠的身形快速壮大两倍,双目变得赤红,脸上的纹路顺着脖颈逐渐蔓延到全身,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本就残破不堪的皮肉再次崩开,血流如注。 那张脸被火光映照得猩红,在深夜中如同恶鬼嗜血,大片粘稠的血液沿着肌肤滑落。 若是就这个趋势进行下去,仇漠没被别人杀死,都会被体内骤然充盈的能量爆破,被炸的尸骨无存! 但现在的仇漠考虑不了那么多,他心中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出,更是被姜明月的死刺激到,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抬头,眼神嗜血看向那些齐声呼喊着要杀死他的人,继而持刀杀入人群之中,将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今日!便是以杀止杀! …… 鹰啸长空,月光倾泻而下,寂寥的请仙山上,血腥味冲天,刺目的火焰将地上的尸身炙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仇漠单枪匹马将那些人杀退,吓得其余人退出请仙山。 在他身边,已有上百具尸体。 仇漠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接连的两次高强度作战让他已经濒临崩溃,如同发狂的野兽。 他倒在血泊之中,看着药竹生穿透火光向他奔来,又用剑刃划破了手臂,将鲜血喂到他的嘴里,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明月……不对,是药姑娘。 仇漠费力蠕动着苍白的嘴唇,手臂上青筋暴起,哪怕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手心。 “回到……古地,带我……回去。” 说罢,仇漠便失去了意识,药竹生撕扯下裙摆的衣服,为自己和仇漠简单包扎伤口,这才带着他一步一步蹒跚离开此地。 追兵被宴无道困在了幻境之中,暂时追不上二人。 宴无道在暗中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直到二人离开了请仙山。 杀了玄天圣地的管事和外门弟子,再加上藏剑城少城主的后果,不知仇漠能不能承受得住呢? 一场纷争,所有人都忘了那位看起来只会吟诗作赋的武安国逍遥王爷——万俟悠。 【系统】天命值+30000! 看似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宴无道却是没有离开。 他回身看向一片漆黑的山顶,倏然笑出声来。 “传闻中的剑老,不打算出来一见吗?” 话音落地后过了半晌,山体深处才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一老者缓缓走出,只不过眼睛呈现灰白之色,穿着的正是剑老棺椁里的补丁衣服! 宴无道本就有无生城,对“魂”这一类非肉体的状态便特别敏感。 虽然很久之前便发现了,但忙着仇漠的事情,便没有去管,如今闲下来才点破。 剑老似乎对宴无道能发现他有些吃惊,但沉默半晌还是没有询问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竟是没想到我的手稿最后到了你手中,无数人为了假的手稿抢破了头……” 虽然剑老眼盲,但他直勾勾看着宴无道的时候,宴无道总觉得他能看到自己,透过那双与“仙人”进行过交易的眼眸。 如今的宴无道是原本的模样,身形挺拔清隽,浑身上下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如同要融入黑暗之中。 那双深邃的红瞳中,根本显露不出宴无道的思绪,后背靠着腾然而起的火焰,白发泛着金光,照得他恍若人间太岁神,孑然于天地,睥睨世间万物。 这种人……并不是剑老想要选择的传人。 他留着一丝残念,便是不想让自己的绝技失传,直到手稿被拿走后,残魂才彻底苏醒。 但剑老残魂和山灵不同,这残魂是执念所化,不久后便会消亡,就算是宴无道将他引入无生城,也得不偿失。 剑老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靠着自己这一绝技年少成名,仗剑江湖,寻了两个天赋绝佳的徒弟,却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这绝技。 他不想让绝技失传。 药锦辛是他中意的传人,却是因为这件事情惹得山灵彻底疯狂。 可是仙人所授绝技,怎能交与非人族? 但—— 感受着火焰的炙热,剑老摇了摇头。 是否是人族又重要吗?仙人是由于自己是人族才赐予他绝技的吗?后世的纷纷扰扰他何必参与呢? 还是他做错了。 “还请好好对待那孩子。” 剑老抬头看向宴无道,仿佛真的能透过白布看到他。 眼前这人是善是恶都无所谓了,《一念为剑》自有思量。 只求……不要辱没仙人威名,那孩子也不要再走错路了。 剑老的记忆里,山灵还只是个孩子,他行侠仗义逍遥红尘一世,唯独对不起山灵。 眼看着剑老的残魂渐渐变得透明,宴无道却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剑老笑而不语,在即将消失的时候,苍老的声音才从其中传出。 “信则有,不信则无。” 宴无道沉默半晌,对着剑老的方向做了个揖。 他虽心狠手辣,但也求知若渴,剑老也算他小半个老师了。 【系统】已得到剑老意志认可,无品级绝技《一念为剑》已被补充完整。 宴无道扫了一眼系统提示,听着山外的喊打喊杀声,悄无声息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