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楚令的声音嘶哑,“能不能告诉我,青戒她——过得好不好?” “你想知道她好还是不好?”耶律齐带着笑意。 “告诉我,她好不好?” “她很好。”耶律齐说,“如果你想看看她有多快乐,我会带你去看。” 楚令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点在缩短,步伐也越发迟钝。有多久没看见那张脸了。 青戒,那时候在古墓中见到你,你吻了我,从此离不开你。我们一起去了越南寻找柳夜的影子,而在四川,在我正视自己的感情的时候,那么不留情地消失在我面前…… 原来我就是柳夜,原来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如果可以,宁愿时光不要倒流,我能做些什么,做你想要的却不能给的。 难道上天让我重新遇到你,就是想让我看你再死一次,再痛苦一次? “楚将军…….”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的耳边。 这个声音将楚令从沉重的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她正坐在黄沙之上,盘着腿愣愣盯着远方那一个若影若现的城池。 匈奴人全部在马上并没有下来,他们习惯了马背上的生活,可以说,没有马就没有匈奴。 “副将?” “楚将军,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安排好了一切。”副将穿着匈奴人的衣饰,假装给楚令喝水。 “幸苦你了,”楚令声音嘶哑,“你是不是很恨我,是我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将军,末将不怪您,这是他们的命……” “命么……”楚令抬头凝视远方。 青戒,如果你注定要再死一次,这次,我是不是还是来不及去救你…… “喂,你在干什么?”一个兵长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朝着副将喊。 “这汉人要水。” “多管闲事。快回来要出发了。” “是。” 副将勉强能说得上几句匈奴话,马马虎虎应付了过去。 “楚将军,只等你一声命令,如果进了城就怕来不及。” “等我的指示。” 耶律齐接下来就沉默很多,这让楚令觉得很不正常。 “耶律齐。”楚令决定先发制人。 “干嘛。”耶律齐语气不善。 “能不能放了青戒?” “嗯?!”耶律齐大笑,“凭什么,你这败军之将,以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叫我怎么放了你们?” “……” “耶律齐,你错了。” “什么?” 楚令默默地在背后用刚才副将给的小片摩擦绳索,一边和耶律齐继续拖延时间,眼角余光瞥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匈奴兵。 “现在说胜言之过早。” 楚令话还未说完,就迅速地松开自己的手腕,紧接着乘着匈奴骑兵不备,迅速击倒他,骑上马朝着后方奔驰而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他!”耶律齐大恐。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凛冽的像是刀子一般,割在脸上。但楚令丝毫不为所动,朝着自己的方向跑,就在前面! 匈奴的队伍过长,后边的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楚令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吁——”楚令停住马匹,回首一笑。“耶律齐,我劝你别再追过来了。” 耶律齐也拉住马,见楚令并未走远,而是停留在匈奴队伍的旁边。 “你们干什么,还不抓住那个汉人?!”耶律齐命令。 只见那些匈奴兵们丝毫不动,单薄的旗帜还在风中飞舞,发出沙沙的声音。 “给本王抓住他!”耶律齐大怒。 “别费劲了。”楚令沉稳的声音说,“他们不会听你的,因为,他们是我的兵!” 随着楚令的话语落下,那些身着匈奴服饰的汉兵全都高举武器,大呼万岁。 那种气势,像是要把人吞没一般。 楚令理解他们,眼见着自己的兄弟被匈奴人残杀但不能出现去挽救他们,那种揪心的痛苦,谁都无法忍受。现在有了机会报仇,他们会竭尽全力去厮杀,凭着一腔热血。 楚令回首,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嗜血。我要的,不正是这样的效果么? “你!”耶律齐哽住,“你什么时候干的?!” “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楚令笑,那种笑容令人寒心,“从你的鹰发现我们就结束了。” “不可能!你难道知道我会带这些人马来?”耶律齐叫。 “所以我才派遣出其他人马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只剩下这五百人随我。” “五百?” “哦,是三百,余下两百,包括那几个坑洞和陷阱都是我故意安排给你看的。我要让你以为我只有这些人马,只有这些策略了。” “那之后的埋伏?” “也是迷惑你用的,记得那场箭雨么,目的不是袭击你们,而是——” “你是为了杀我的鹰。”耶律齐低沉说。 “对,就是为了杀了你的空中眼线,否则我就无法偷偷实施这个偷梁换柱的计划,在空中,什么都看见了。” “好个楚令,你先是故意露出兵弱的颓势,明知道本王不会信,带了三千人,没想到落入你的陷阱中。接着又埋伏人马在我后方挖陷阱,故意叫本王识破,让众人以为你就这些人马。随后又派部队射杀本王的鹰。在这次让本王以定你真的黔驴技穷之后,再偷偷袭击本王部队。” “正如你所说。”楚令摸着马绒,显得若无其事。 “你换了本王多少人马?”耶律齐打量着那行队伍,策马向后不自觉退了几步。 “不多,大约一千七百。” “什么!”耶律齐大惊失色,当初被埋伏多多少少损失了大约六百人马,假如按照楚令所说,那么,能指挥的恐怕只剩下七百左右。 “别想逃了。”楚令淡然道,“你追到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你——被包围了。” 耶律齐猛然回头,见自己的护卫军不见了踪影,才知道是自己心急,跑得太快,其他兵马还未追得上。 四周被黑压压的人渐渐围拢,地上躺着少许人的尸体。 耶律齐紧张地牵着马注视四周,手心渗出些许汗水。 “真是讽刺,这些穿着匈奴服装,拿着匈奴兵器的人想要杀了你这个匈奴王爷。”楚令笑道。 “楚令!”耶律齐暴怒。刚抬起刀的手,被冰冷的兵器刺穿。脖子上嗖地一冷,发现许多尖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稍微一动,就会毫不留情刺穿自己。 “耶律齐,你——”楚令在马上指着耶律齐的脸,很有气势地说:“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哼!”耶律齐扭头,恨恨扔下刀。 那刀银光闪闪,跌落在沙土上,只沉闷一声,便静止在了那里。 “吾皇万岁!” “万岁!” 胜利的呼喊声不断充斥在耳,回荡到很远…… 余下的匈奴兵见自家的王爷被活捉,也就没了抵抗,束手就擒。 楚令嘴角轻轻向上扬起,现出好看的弧度,渐渐抬头,看到那一抹夕阳,眯起眼睛,远远遥望着那座古老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