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把秋姐儿手拿开: “你们今日卖的不是五文钱一斤吗?” “是五文钱一斤,但这是韩小哥儿卖出去的,他可有做生意的头脑,我们哪里比得过人家。” 秋姐儿越说越没有底气: “那些人和韩小哥儿认识,他们买我们的菜就是冲着韩小哥儿来的,所以梨花,我是担心我们到时候没有韩小哥儿的时候,生意不好做,趁你现在还没有和秋婶说,要不这事还是暂且搁置吧。” 秋姐儿如何能不担心呢,本来自家的青菜拿去县城卖是足够的,可如果让秋婶拿出一块土地来种菜,再以两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这对于梨花来说压力是非常大的。 梨花看向一旁的韩嗣澄: “是这样吗?” 她当时在酒楼里面和吴掌柜谈生意,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 韩嗣澄却摇头: “是你们把我神化了,我在县城确实有生意,但府中事务多是管家打理,县城里面认识我的人并不多。” “今天青菜卖得好,是你们低估了城里人对素菜的执着。” 韩嗣澄打小就在县城生活,他比梨花她们要更加了解县城,也更加知道县城中的富贵人家有多喜欢吃青菜。 天天大鱼大肉吃多的人,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口解腻的青菜。 也正因为如此,县城里的青菜才会供应不上。 相反,村子里的人每天连荤腥都看不见,自然是想吃鱼肉。 梨花听懂了韩嗣澄的意思: “所以你也觉得卖五文钱一斤不贵是不是?” 韩嗣澄微微点头: “在销金窟,任何东西都是只看品质不看价格,五文钱不贵,甚至可以更高,但反之对青菜的要求就更高,在销金窟外面的市场,青菜一般在三文钱一斤,人是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的,梨花的思路没有错,等日后你们挣了钱去到了县城,就会知道销金窟为什么叫销金窟。” 韩嗣澄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想了想,与其说这么多,还不如让她们自己去经历去理解。 梨花已经比很多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要聪明有见识了。 村子里面的人,哪个不是努力肯干的,可他们缺乏的不是努力,是眼界,是机会。 “韩小哥儿,谢谢你。” 梨花真诚道谢,韩嗣澄的话更加让她明白了,她们的出路不只是做生意挣钱,而是读书,只有读书识字,才有更多的机会。 只有这样才能挣更多的钱。 他们商榷好了之后,韩嗣澄就去找宋伯写了两份契约。 把契约写好后,秋婶也带着两个孩子来了,她还拿了一点自家园子里葡萄。 “我这家里也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有一株葡萄,这葡萄刚熟,还有点酸,你们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你这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这葡萄我吃过,甜得很,哪里酸了。” 小陈氏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把葡萄接了过来,她和秋婶关系不错,知道秋婶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她若是不接这葡萄,只怕秋婶晚上都睡不着觉。 秋婶见小陈氏接过葡萄后,心里也轻松不少,她就是这性格,就怕别人不喜欢她,只因为她以前婆婆还在的时候,对她总是打压,说她这不好那不配的。 虽然婆婆已经去世,但对她的心理影响还在。 梨花也一眼瞧见秋婶和两个孩子了,林哥儿已经十岁了,和春姐儿一般大,但森哥儿还小,也就四五岁左右,梨花从屋里拿了点心出来,给林哥儿和森哥儿一人一小包。 “林哥儿,你带森哥儿去找荣哥儿他们玩吧,他们都在跟着宋伯学认字呢。” 林哥儿瞧着梨花已经放到他手上的点心,有点拘谨,更不知道这点心他该不该拿,最后他把目光投到了秋婶身上。 “拿去吧,这本来就是给你们兄弟两买的。” 梨花知道林哥儿的性格有点不大喜欢和人说话,也知道他想吃但是没有秋婶的答应他不敢擅自拿别人的东西。 秋婶自知对两个孩子有愧,就道: “还不快谢谢梨花妹妹。” 林哥儿这才道: “谢谢梨花妹妹。” 梨花眉眼弯弯: “不用客气。” 林哥儿却没有把点心带走,而是把点心给到秋婶: “孃,这给你吃,我不爱吃这东西。” 秋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慌乱把头别到一边,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哭了。 苦日子过得多了,林哥儿的懂事总是让她心酸。 她丈夫李山虽然常年在外劳作,但却挣不了几个子儿,之前婆婆病重的时候在外借了不少钱还没有还完的,她们家的担子很重。 也因此,林哥儿还不能去学堂念书,林哥儿也懂事,从来不会提起这件事情,还会在家里替她分担不少活儿。 可越是如此,她对林哥儿的愧疚就越重。 梨花在一旁,把这些都看在心里。 “林哥儿,这点心你拿着,我给秋婶也准备了,不过要等你们回家时了再拿给她,现在给她她必然不会吃的。” 说着梨花就把点心又放在林哥儿手上,林哥儿听梨花这么说,他才拿着点心牵着森哥儿去找荣哥儿她们。 “秋婶,是我没考虑周全。” 秋婶却握着梨花的手,笑得温和: “不,你考虑得很周全。” 江氏从旁边端着饭走过: “梨花,你还愣着干甚,叫秋婶赶紧进去坐着吧,快吃饭了。” 梨花这才带着秋婶进屋里坐着。 今天晚上晚饭还算丰盛,有好几个菜,秋婶瞧着这丰盛的样子,心里更加过不去了,她走到小陈氏旁边,轻声问道: “今天是不是你们家许伯生辰?我这来也没带什么礼物,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陈氏轻轻拍秋婶的手,笑着解释: “不是,离爹生辰还早呢,是梨花,神神秘秘的说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又需要我们在场,索性就叫你一起吃饭了。” 秋婶这才想到梨花确实说过有事情要和她商量,这神神秘秘的,莫不是什么大事? 但她也没有多问,想来小陈氏也不知道,要不她早就和自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