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睡觉老爱踢被子,你一定要隔几个小时起来给他盖被子,冷了热了,他都不说。qishenpack.com他吃鱼容易卡着,他不吃辣椒,洗澡洗头的水不能太热,不然他会哇哇叫……” 楚净一点一滴详数宝宝的生活习性,那慎重的语气、神情,仿佛交代什么重大事项。陆行简觉得她小题大做,可是她走后,只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个小人儿时,才意识到那真不是小题大做。 恰是周末,不用去幼儿园,陆行简在客厅装了个微型篮球架,教宝宝打球。晚饭是他自己做的,想到这是儿子第一次吃他做的饭,特别激动。 “吃饭了!” 饭菜全端上桌,拉满头大汗的宝宝洗干净手脸,给他盛了一小碗汤。正要喂他,有电话打进来,他放下勺子接电话。 宝宝捏起勺子舀汤,嘴刚碰到勺子就叫起来,烫死了! 陆行简慌地扔了手机,最快的速度倒了杯凉白开断给他。 宝宝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喂他吃饭,他却摇头,“疼。”扁着嘴,两眼含泪。 问他哪里疼,他小手指指嘴。 陆行简立刻掰开他的嘴巴,低头一看,口腔上颚烫了个小泡泡。吓了一跳,没心情吃饭,立刻带他去药店买药。 抹了药,嘴巴不舒服,还疼,宝宝很难受,窝在沙发里,动也不动,眼圈红红的。 陆行简心里比他还难过,孩子才刚交到他手上嘴上就烫了个泡,他无比自责,心想楚净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他。 好在,晚上楚净打来电话询问一天的生活起居时,宝宝并没有告状,陆行简宽慰了不少。 睡前,他反复试了几遍水温才敢把宝宝放进浴缸,还不停地问水凉了热了。 把小家伙放到床上,陆行简终于可以喘口气,明明没做什么,却累得半死。照顾孩子,真不是说说而已,他以前想得太简单了。 宝宝睡着了,他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自己这侧一盏昏暗的壁灯。 睡不着,时不时观察边儿上蜷成一团的儿子,嘴角不觉抬起。目光越过他,落在床那侧,陆行简想,什么时候那里也躺一个人就好了,那样人生就真无憾了。 “妈妈。”宝宝砸吧砸吧嘴,踹开被子翻个身,小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陆行简轻轻坐起来,给他盖好被子。 一晚上,父子俩极有默契的,宝宝一伸脚踢被子,陆行简就睁眼,不知盖了几次,最后索性把他抱在臂弯,再不怕他蹬开被子冻着了。 * 洛洛学习时间结束,兴高采烈提着大包小包回家。事先没告诉楚净,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孰料开了门却发现家里没有人。姐姐不在,宝宝也不在。 楚净接到她电话暗叫不好,心虚地说:“你回来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告诉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洛洛开了免提,把手机放桌上,蹲下身拉开包,把带给她们的礼物一样一样拿出来,“姐,你们在哪儿啊?快点回来,我带了好多好吃的,那个小馋猫呢?把电话给他,我要逗逗他!” “我……”楚净吞吞吐吐的,“洛洛,我在清水镇。” “什么?你不是请假了?孩子呢?” 楚净干笑,“请假没请下来,孩子……孩子在陆行简那里。” 晚些时候,陆行简把宝宝送回来,洛洛心头攒着怒火,口气很差劲,“以后我们家孩子不用你带!你离我们远点!” 黄毛丫头而已,陆行简并不在意,把给宝宝添置的日常用品放到房间,一样一样归置好。 出来客厅,洛洛依旧横眉竖目,陆行简到底是个大男人,被一小丫头三番五次挤兑,面子上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洛洛,你怎么就搞不清状况?你早晚要嫁人的,对吧?” 洛洛脸一红,凶巴巴地,“关你什么事?” 陆行简勾勾唇,“你嫁人了,谁来照顾你姐和宝宝?” 明白他要说什么,洛洛鼓鼓腮帮子,“不用你操心!赶紧的,你给我出去!” 楚净隔天回到家,多日不见,宝宝又是撒娇又是装乖,寸步不离。 他最近语言表达方面进步很大,尽管如此,楚净仍定期带他到杜雨的诊所去。 第二天,从杜雨诊所出来,楚净很开心。宝宝趁机表示他想吃街边老爷爷卖的烤红薯,楚净亲亲他,“好!” 付完钱,用袋子装起红薯,拉起宝宝走向公交站牌。 才走两步,一辆车子横在面前,她警惕地抱起宝宝,睁大眼睛,看清车上下来的竟是卫冬阳。 多日不见,他仍一副朗月清风。不同以往的是,楚净再不会被他蒙蔽了。 他直盯着楚净怀里的宝宝,表情很精彩,想发怒,又要忍着,五官隐隐扭曲。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一而再的拒绝我,一定有别的原因。原来你竟然有孩子!”他含恨瞪着楚净,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你跟你母亲,真是一样的贱!” 楚净心头火登时烧着了,她高高扬起巴掌。还未落下,卫冬阳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楚净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行简,宝宝见了伸手要他抱,陆行简一伸胳膊接过来,宠溺地捏捏他鼻子,抬头迎视卫冬阳,眸光骤然变冷,“我不想吓着我儿子,这一拳仅仅是个警告,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楚净面前,绝不会这么简单!” 说完拉着楚净离开了。 卫冬阳按按嘴角,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腾起巨大的仇恨。 “别怕,他掀不起什么大浪。”车上,陆行简安慰楚净。 楚净翻翻白眼,“笑话,我干嘛怕他?” 再见卫冬阳,自然而然想起那份合同。于是,她问陆行简:“那份合同你还留着吗?” 陆行简笑着看她,“那可是一张有分量的牌,我当然要留着。” “无耻!” 触及这个话题,两人不欢而散,时候尚早,楚净带宝宝去了书店。 没有不透风的墙,自从不久前和陆行简带宝宝在外面吃饭,被公司员工撞见,楚净就大大方方把宝宝带到店里玩。同事们震惊归震惊,并没有八卦地刨根问底。 小唯特别喜欢宝宝,每次他一来她就变戏法似的拿出许多零食。 “楚姐,朱萸和小东掰了。” 楚净不是八卦的人,可是八卦的对象是朱萸,那就另当别论了。“真的假的?她为了他都把自己作践到那个份上了,怎么舍得掰?” “受不了了呗。”小唯把牛奶饼干泡在热牛奶里,喂宝宝吃,“听说小东赌大发了,问朱萸要存折,朱萸不给,他就打,把朱萸肋骨都打断了。这肋骨一断,俩人也就完了。” 楚净听了直叹息,若不是摊上那么个不成器的男朋友,朱萸绝对会大有作为。 “你快别可怜她了,还是可怜可怜你自个儿跟宝宝吧。”小唯泡了咖啡给她,“楚姐,不如就再给陆总一个机会,宝宝不能没有父亲的。” 楚净佯怒,“你收了陆行简多少好处?” …… 小唯再不作声了。 * 新的一周,陆行简亲自开车送楚净去清水镇。她稍一拒绝他就拿合同来威胁,明知他不会那么做,可是那神情那语气,跟真的一样。 施工进度很快,老房子内部堆放各种施材料和工具,杂乱无章。在楚净的讲解下,陆行简大致弄明白了吧台在哪里,书架如何摆放,读者在哪里看书。 得空,他载她去了颍寨,他还记挂着那棵古老粗壮的皂角树。 他眯眯眼,“记不记得上次来,我说这棵树日后会有大用处?” 楚净点头,却疑惑,不知他要干什么。 他脚尖触地,划了一个大圈,“我想在这里建一个露天的茶社棋社,作为和书店、度假村配套的休闲服务。我有信心做好,你相信我吗?”他下颌微扬,英挺的俊脸蕴开一抹飞扬的笑。 楚净撇撇嘴,“你总是很自信。” “我一直都很自信,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渐渐怀疑自己是否有自信的资本。”他按住她双肩,“不管怎么说,楚净,我十分感谢你生下了宝宝,非常非常感谢。” 陆行简决定留下陪楚净,尤其出了那样的事后,他更加庆幸自己的坚持。不然,真难以想象她一个女人如何面对这些事情。 几天后,老房子室内施工时脚手架突然坍塌,正施工作业的几名工人被砸成了重伤。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结尾改下 这章字数多一点点 原谅没双更t_t 手机更的 难受死了t_t ☆、第五十五章 出事的时间也真是巧,那天附近村上有社戏,大家呼朋引伴去看热闹,施工现场除了施工方,没有其他人。 楚净挤在人堆里看了会儿戏,发现大家都来了,想想不大好,便说自己得回去。 大汪笑说:“不用担心,人家都是专业人员,咱们的专业是卖书,不懂装修,,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留下看戏呢。我打听过了,附近街上有家饭馆不错,看完戏咱们撮一顿去。” 楚净笑着摇摇头,“有好吃的记得给我打包一份。” 距离不远,她步行回去。枫杨树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峭愣愣立在路两旁,像在为村庄站岗放哨。这天与往常并没什么不同,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若说唯一有什么特别的,大约就是天顶的太阳分外红,像血。 楚净回到老房子,看见工人师傅们站在脚手架上朝房梁喷彩漆,她没有进去,远远站在外面观看。眼角微微弯起,她想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布置书店了。 脚手架“咣啷”坍塌的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的病拖了两年多撒手人寰,那时她以为生命的长度再短也是可以用年来计算的。可现在,亲眼看到几个健壮的生命躯体从空中坠落,鲜血淋漓,不知道生还是死。原来生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更多的不是怕,而是惊,震惊生命竟这样脆弱易逝。即使很快就知道,那几个人的性命保住了,但那个残忍的画面带给她的冲击力并没有因此减少一点点。 她呆愣愣站着,忘记打电话求救,幸亏陆行简及时赶到。 几名工人受伤程度不一,轻者过一阵就能出院,最重的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渡过了。 员工受伤,古建公司很恼火,项目负责人第一时间赶来,要求索赔。 要求赔偿是很正常的事,大汪原本没什么可愤怒的,可是对方态度非常不友好,那说话的语气,好像脚手架是他们故意搞破坏的一样。他也是好脾气的人,一言不合,起了争执,继而动起了手。 陆行简头大,急忙让人拉开他们,警方那边还没完事呢,这边又打起来了,真是添乱。 警方经过细致的查看,发现脚手架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因此,基本可以断定有人故意搞破坏。会是谁呢?警方开始了细致的排查工作。 私书房方面相关人员被叫去问案,问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陆行简抢先回答是他。楚净奇怪地看着他,他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大汪等人多有眼力劲,见此,都心照不宣,说:“是,这个项目是陆总亲自在抓。” “明白了。”问案的民警认认真真做记录。 回到宾馆,楚净问他:“为什么?” 陆行简开了空调,解了大衣挂在衣架,喝了口水,薄唇微微翕动,慢吞吞解释:“不想你扯进来。” 楚净听了,心里五味陈杂。死死握住拳头,低着头,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