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段嘉央脸上的笑慢慢僵硬,“去哪?” 段力天说:“晚宴,圈里?人造的局,你不是说我什么不带你,不教你吗,今儿你跟着我过去我手把手教你。” 这是补偿吗? 段嘉央有点不敢确信,段力天难得补偿她一次,她又觉得怪怪的,这种补偿她似乎不太需要。她更想出去…… “不想去?”段力天一眼看穿,说,“那你成天嚷嚷?” “我只是……没?有衣服。”段嘉央说。 “之前的呢。” “都穿过了,不想穿以前的衣服。”段嘉央扯理由,装矫情。 段力天张口就来,说:“给那什么迪奥香奈儿,你平时买的那几家店打电话,让她们给你送几套。衣服不行就拿礼服,想要衣服还不简单,小刘去联系联系。” 秘书说:“嘉央,董事长是想着带你见见人,以后?你办事,谈合作都有人罩着。” 管家厨娘听了也说:“这是好事啊!” 段嘉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炎炎夏日,无端生出了一身的恶寒。 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出半个小时,三个品牌来给送衣服。为什么她爸发福成这个鬼样子,还有女人愿意跟他,一来他有面子,二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品牌等?着段嘉央试妆看看效果,段力天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挥挥手,这时候他骄傲又自?豪,“行了全都要了。你们还担心她穿毁你们牌子不成?” 段嘉央长相?集她妈以及她爸年轻的优点,模样没?得说,身上有那个矜贵的骄纵劲儿,放眼圈里?圈外找不到?第二个。 段嘉央抱着衣服上楼,捏着手机在卧室里?坐了很?久,滑开屏幕,打字:【我爸回来了,我有事要出去……】犹豫又纠结,抓耳捞腮。 最后?闭眼直接发送,段嘉央换了套复古绿的礼裙,把她爸带回来耳钉戴上,红宝石在耳朵上明亮闪眼。 她卸掉所有精致的妆,只取一朵茉莉法式发卡从颊边束到?耳后?,露出纤长的脖颈和精致锁骨,素得让人惊艳。 段力天开车载她过去,进门有人卑躬屈漆帮着开车门。 灯红酒绿,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他们句句离不开钱和女人。段嘉央挽着她爸的手臂,她爸像介绍漂亮又精致的娃娃,跟人握手又说话,让她喊人什么叔叔什么伯伯,叫的一句比一句甜,实际谁是谁脑子跟名字对不上号,回头就忘。 还有眼瞎的,段嘉央站在她爸旁边,愣是认不出来她是他女儿,言语暗示说他艳福不浅,以后?也给自?己介绍介绍,话里?话外都是一股子黄腔。 段力天脸黑的像锅底,眼珠子都要瞪掉了,用力挽住段嘉央的手臂,段嘉央努力忍住没?一包包直接砸对方脸上让他滚,她手用力攥紧。 “嘉央。”蓝瑶也在场,本?来远远的站着看这边的动静,她一身黑色的西装,融入了这个名利场里?,若不是她喊人,段嘉央注意不到?她,她冲对段嘉央挥挥手,说:“过来玩。” 段嘉央跟她爸说了两句就过去了,段力天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大题小做,要在这个场合显摆显摆,往沙发上坐,那人给他赔礼道歉又点烟,就是没?人跟段嘉央说一句抱歉。 有侍者段嘉央给香槟,段嘉央目光停了两秒,接了过来,她走到?蓝瑶身边,蓝瑶安慰她说:“别气,当?那些人不存在。” 蓝瑶只字未提花和朋友圈的事儿,段嘉央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名利场里?脱离,她紧绷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段嘉央很?庆幸,具体因为什么她也不多说,又搜寻了一番,没?看到?那个身影,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蓝瑶问?。 她眨眨眼睛,笑:“刚刚被灯闪了下?眼睛。” 蓝瑶说:“带你去阳台上吹吹风,里?面是挺燥的。” 宴会上基本?都是男人,按着每个人的身份地位排序,地位高的人身边围得人多,现在段力天身边坐俩女人,看架势是不出名的嫩模和十八线艺人。 女人软弱无骨殷勤献媚,段力天笑得合不拢嘴。 真?恶心。 段嘉央将脸颊吹乱的发撩到?耳后?。 “很?不喜欢这里?吗?”蓝瑶问?。 段嘉央心里?很?郁闷,却没?承认。 “一开始我也不喜欢。”蓝瑶靠着栏杆说,“早知道当?年努力读书是这样的下?场,我就不努力了,哎。” 她笑的很?温暖,逗段嘉央开心,段嘉央却品出了一些涩,恍然想起来,她读私立的时候跟蓝瑶一个学?校,蓝瑶是光荣榜上的人。 她抄林珂试卷考第一,蓝瑶靠自?己的本?事拿了钢琴、小提琴好几项奖项,圈里?的人都纷纷夸赞她,段家饭桌上都会说两句。 如今进入商场,什么证书都没?用上,白学?了。 “你当?时努力学?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段嘉央问?。 蓝瑶沉默了片刻才说:“可能知道,又可能不知道。’”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去努力学?习会不会轻松一点?” “那样更累吧,压力也很?大,有梦想不是一件好事。”蓝瑶问?:“怎么突然对学?习这么感兴趣。” 段嘉央说:“以前我很?羡慕你,觉得你什么都会。蓝瑶姐,我那时候还到?处吹你。” 蓝瑶嘶了一声儿,“叫什么姐……” “啊?” “没?事,不用那么羡慕,我以前也挺……”蓝瑶笑了笑,话没?往下?说,段嘉央抿着香槟,和她碰碰杯,两个人一起看月亮。 里?面一直在喝酒,男人声音一声比一声,身体一个比一个臃肿,到?晚上十一点不见停,要不是蓝瑶在,段嘉央真?的撑不住,她手撑着下?颚,眼皮倦怠的煽动了两下?。 段力天去打牌了,几个人围着一个桌子,段嘉央醉着困着喊他他跟没?听到?似的,一桌自?动麻将机被他们搓了手动。 蓝瑶说带司机顺路送她回去,两人一起提前离开,蓝瑶把车窗降下?来,说外头的风吹进来会舒服。 晚风吹得醺醺然,车停在家门口,段嘉央推开车门提裙摆下?来,蓝瑶也跟着下?来了,段嘉央本?欲跟她道谢。抬头看到?靠着梧桐树下?的人,段嘉央眼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林珂抬眸望着她,脸上没?有笑,眼如沉寂的湖泊。 视线在这一瞬停滞。 “嘉央?” 段嘉央极速回神,不想让蓝瑶看到?林珂,说:“谢了,我先回去了,头晕晕的,你……路上小心。” 蓝瑶保持着她该有的礼仪,把人送到?门口不再进一步,段嘉央一步步往屋子里?走,高跟踩在石子路上,走路没?那么平稳。 她掌心贴着额头,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 家里?管家和女佣当?段嘉央醉得不轻,伸手想扶一把,段嘉央摇头,手指攥着裙身往屋里?走,之后?停在楼道拐角处坐下?,她抬手闻闻,很?浓烈的酒味。